这个时候是晚上九点钟。楚南看了一眼手表说:“我没有时间啊。”
米果的脸色一黯:“哦,那我只好亲自出马了。神雕单侠似乎也不错。”
楚南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时间,那是因为我把时间都送给你了。”
米果啼笑皆非,瞪了楚南一眼:“那好,你跟我走吧。”
结了账,楚南神情愉快地起身。服务员已经离开,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们都没有急着走,而是静静地相对而站,这个时候他们中间不再有茶桌,只有空气。
碧螺春的芳香还没有散去。
楚南讲话突然艰难起来:“小果,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调查这个案子,并不是因为对林青语念念不忘,其实……”
米果的心里像是突然被什么刺了一下,那痛迅速在周身蔓延开来。
她对楚南笑了笑,那笑容里既有温暖又有苦涩。她说:“楚南,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如果彼此能够心领神会,还需要说话吗?
他们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可是楚南刚刚往前迈了一小步,把两人的距离缩小到不能再小的时候,米果一转身,打开包间的门就出去了。
楚南的心一沉,但转而又浮起来了。他说了,今晚他的时间都交给她了,不管她会把他带到哪里去,他跟着她走就是了。
49
“这是哪里?”下了出租车,楚南对着一大片风景优美、环境幽雅的高档住宅楼问。
米果说:“我家。”
楚南说:“不错啊,小果现在可是标准的单身贵族。”
米果自嘲:“这是昨天才租来的,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楚南笑道:“超级荣幸。”
门开了,米果像个真正的主人那样说:“请进吧。”
楚南打量着这套房子,有些感慨:“记得我们在学校里那会儿,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将来有一套这样的房子,哪怕是租来的。”
米果说:“人总是很贪心的,有了爱情还想要房子,丢了爱情有了房子又想找回爱情。”
米果转回身看楚南的时候,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那目光里的内容是她所熟悉的,又是久违了的。
楚南说:“小果,我不贪心。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就很知足了。”
米果忽然很想哭,放声哭,扑到楚南怀里哭,捶打着他的胸膛哭,把她这些年对他的委屈、对他的恨、对他的爱一股脑儿地还给他。可是她没有,她不愿意时隔三年之后,他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的情景,在许多年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是被眼泪淹没的。
于是她强忍住没哭。她故作轻松地说出了南辕北辙的话:“谁答应回到你身边了?自作多情嘛。”语气却软得快要化了。
楚南急了:“小果,难道你……”他们坐在华丽柔软的布艺沙发上,他抓住她的手臂想要把她揽进他的怀里。这个时候他浑身都在散发着热量,他急于用这些源源不尽的热量包裹她、融化她。他想抱住她好好地亲吻她,把他对她的亏欠加倍地偿还给她。
可是她挣脱了他:“楚南,别急,我们有正经事要做。”
楚南懊恼地看着米果。还有什么是正经事?现在,除了跟她亲热是正经事之外,其余的全都是歪门斜道!
米果笑了:“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楚南狐疑地看着她走进卧室,想跟着进去,米果却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门关上了,楚南一头雾水地傻站着。他搞不清楚米果在玩儿什么花样。刚刚她带他来这里时,他以为她给了他一个鸳梦重温的机会,为此血液沸腾。但此刻,他又像置身于冰窖。米果不可能如此捉弄他,但为什么……
楚南正在胡思乱想,卧室的门开了。楚南顿时呆住。
米果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雪纺晚装,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
黑色晚装对于楚南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但他却是头一次看见米果穿。不同的衣服由不同的美女穿自有不同的味道。比如这件晚装,由秦丹穿是华丽,由祝晓璇穿是婉约,由丁茜穿是妩媚,而此刻米果穿上,则是高贵。
楚南呆住,一方面是震撼于米果的美丽,另一方面是突然看到这件晚装而产生的惊愕。而他很快明白了,这件衣服并不是出自米果之手,失踪于江浩晨住所的那件,而是米果在洪之鹤住所鬼使神差穿出来的那件真正的死亡晚装。
想到这里楚南心头顿时浮上一层阴霾。他说:“小果,我觉得你留下这件晚装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