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盛开的红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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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刘洵探组的一番排查,大家发现鲁克斌确实欠了济南一个老板一笔钱,数目大概有五十万。那老板是做热水器起家,后来改做当下非常流行的即热饮水机生意,曾经来古城招合作伙伴,一来二去就和鲁克斌搭上了。鲁克斌负责帮老板搭生产线,但线没搭好,钱还不还回去了。老板久催无望,曾经威胁过鲁克斌,说再不还钱就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不过经过山东警方协查,得知那老板这几天压根就没离开过济南,手下也没人到过古城。所以暂时可以排除济南老板和此事有关。
现阶段鲁克斌的仇家范围,主要还是锁定在柴志顺一众人和牛红豆、商盛开身上。
“商盛开这个男人啊,太憋屈了。”说到商盛开,刘洵歪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倍感凄凉地说道。
他在村里调查走访的结果是,大家对商盛开的评价简直就是整齐划一地耻笑。他身为一家之主,身为一个应当以身作则的父亲,却常年忍受着绿帽高悬的耻辱。
一来他性格懦弱,二来他确实也惹不起鲁克斌。最令大家热议的是,他居然完全管不住自己的老婆牛红豆,任凭她在外面和表哥厮混,毫不在意外界的眼光。
所以说这对奇葩夫妻常年来就是村民们的笑柄。连小孩打架打急了,都能脱口骂一句:“以后你长大了也找牛红豆那样的媳妇!”
成为笑话多年,商盛开虽然还不敢反抗,但牛红豆似乎觉醒了。于是就有了她举报表哥的桥段。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她举报的最主要动机竟然是表哥不要她了。可见撕破脸皮之际,她仍然陷在这段不伦恋里无法自拔。如此一来,这个三角关系中的每个角色,都将蒙受奇耻大辱。
包括他的儿子商京辉。孙小圣几乎能够猜出商京辉一直蒙受着怎样的猜测和议论。他的身世、家庭、父母,哪一样估计都会是街坊邻里必不可少的谈资。
“这女人也是狗急跳墙了,为了搞垮情人撇清自己,什么都不顾了。可孩子是无辜的呀。”刘洵摇着脑袋叹着气。
孙小圣也说:“这女人够毒的。”
李出阳却没心思闲聊,问:“牛红豆和鲁克斌昨晚的行动轨迹调出来了吗?”
刘洵说,牛红豆的轨迹出来了,而且和她所供述的吻合度非常高。昨天晚上八点钟左右,有人看见她从鲁克斌的车上下来,到了家门口吃了闭门羹,随后被村支书叫去了家里。然后那位白天开着翻斗车拉商盛开去拔杂草的街坊也能证明,昨天晚上十点多钟牛红豆去他家砸门,碰了一鼻子灰。
村子正门的监控录像也显示,深夜一点左右,牛红豆出了村子。经过调取村外公路的交通监控录像,侦查员发现牛红豆只身一人徒步往镇上的方向行走。按照这样的行动轨迹继续排查,侦查员一直调取了后续时间段里镇子上的治安探头监控录像,最终可以确认,牛红豆于凌晨两点半钟到达了镇上,然后打车去了县城,来到了鲁克斌经营的棋牌室。然后她似乎发现店已经被砸了,很快又出了门,入住了旁边一家快捷旅馆。孙小圣还专门派王木一和灿灿姐到这家旅馆调查,确实找到了牛红豆的住店记录。
“在这个过程中,她和什么人接触过吗?”
“各个时段的监控录像显示,没有,一直是独自一人。旅馆前台说,今天凌晨她登记入住时是独自一人。”
“情绪呢?她情绪看上去怎么样?”孙小圣问道。他觉得当时牛红豆应该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成了寡妇,多年的情人又移情别恋,她的外在表现一定会和往常不同。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回头我再让他们仔细看看。”刘洵说。
此时于穗花和无名死尸的比对也已经初见成果。虽然DNA鉴定结果还没有出,但是于穗花的亲人已经辨认出了那具尸体穿的羊绒衫正是当年于穗花的衣物。并且不止一个人认出了女尸口中镶嵌的一颗金牙。所以那具尸体是于穗花的可能性非常高。
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是,于穗花的几名亲戚还依稀回忆起她失踪之前的一些生活细节。其中之一就是于穗花曾经向他们推荐过从镇上买的一种麻辣小龙虾,声称“好吃极了”。
而这种小龙虾,很可能就是当时鲁克斌店里卖的。也就是说,现在基本找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关联点。从而也能大致推断出,牛红豆虽然动机令人难以理解,但检举的内容和自己的行为轨迹,交代得都基本无误。
所以现在破案的重点只有一处,就是找到鲁克斌。其他同事调查完鲁克斌的行动轨迹后却发现,事情似乎变得有点儿诡异了。
鲁克斌好像凭空消失了。
首先,村子正门的监控录像里,只有鲁克斌驱车进门的录像,没有出去的。事实上他的车也确实仍在村中;而村外公路的交通探头的监控录像中,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就更别提沿途公交车内的监控录像了。这个人就像压根没出村一样,根本不见一丝一毫的踪影。
刘洵询问过村民,如果从村子后门出去,有没有大路之外的其他路径可以通向别处。得到的答复是有,但需要穿山越岭,地势险峻,而且还要冒着被野兽攻击的风险。
所以刘洵总结了一下,现在对于鲁克斌行踪的判断,只能归为两种:一种是他其实就躲在村子里,说不定是在哪户熟识的人家里避风头;另一种是他顺着村后的小路,躲进了山里。
但现在这种情况,哪家人又敢收留集各种烂事于一身的鲁克斌呢?连他多年的情妇牛红豆都反水了,可见第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就只剩第二种可能性了。但山林不比村里,不仅范围大,而且环境险恶。究竟要怎么搜索此人,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孙小圣看了刘洵一眼,补充了第三种可能性:“要是他昨天晚上就死了呢?”
刘洵一蒙:“死了?不至于吧?柴志顺手下那帮小痞子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儿事杀人吧?再说了,杀了人,放把火,然后跑出来承认自己去过他家,那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杀人纵火了吗?”
李出阳沉吟道:“我觉得孙小圣说得有道理。如果鲁克斌真是在村子里躲着,看见自己家着火了,哪能沉得住气一面都不露?”
刘洵说:“[imgalt=""class="zaozi"sragesa1。png"]呗,要不就真中了那帮地痞流氓的圈套。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商盛开这些年攒下来的仇,都让柴志顺给报了。”
“那也不一定,”李出阳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谁说鲁克斌只可能被柴志顺的人杀死?”
孙小圣眼珠一转:“你是说,如果昨天晚上鲁克斌真的死了,那杀他的另有人在?”
刘洵扬眉想了一下刚才划定的有嫌疑的仇家。除去柴志顺等人,就是牛红豆夫妇。但牛红豆可是有完整不在场证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