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余夕也不明白。
“毕竟桑恰伊再怎么着也杀不死你,他也没有直接对克瑟兹动手。”塔乌觉得余夕纯粹是没把桑恰伊当同类。
余夕作为上位者可以随便怜悯某个人类,毕竟他的怜悯不会让他的利益受到损害。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通过桑恰伊的记忆来判断他该不该死?”余夕又提起了这一茬。
“你怎么这么想看他的记忆,这种人的记忆是很危险的!”塔乌有些急,但他不是克瑟兹,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余夕。
“因为我被人误会的时候就总想把我的记忆掏出来给别人看看,让他们知道我是无辜的。”余夕说,“虽然滥用这个能力之后的人类很无趣,但是你不可否认这个技术也有好的一面,比如它能够消解误会。”
塔乌:“所以桑恰伊急于暴露自己过去的样子让你想到你自己委屈的时候了?你共情了?”
余夕点头。
塔乌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奈过:“这两件事的沉重程度完全不同的,他的人格被摧毁过。”
桑恰伊的情感绝对是扭曲的,能共情疯子的只有疯子,塔乌觉得余夕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塔乌好希望克瑟兹能在这里,克瑟兹一定能阻止余夕干傻事,实在不行克瑟兹还能出卖自己,转移余夕的注意力。
塔乌什么都做不了。
塔乌只觉得自己的命好苦。
他似乎在亲眼目送人类走向灭亡。
这个危险性极大的机器人怎么就是这么个心性呢?
塔乌没能说服余夕,余夕自己琢磨了许久,越琢磨越好奇桑恰伊的记忆。
终于,在桑恰伊再次来找他时,余夕提出自己想要看一看桑恰伊的记忆。
桑恰伊愣住,随后他笑了。
桑恰伊笑得很诡异,毕竟他也没有想到余夕会主动靠近接触那些东西。
他以为余夕还有最基础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果然啊,果然这个机器人的经历都太过顺遂了,顺遂到他以为他能承受那一切。
桑恰伊见过很多这样的人,那些自诩善良,怀抱怜悯,甚至试图“拯救”“治愈”另一个人类的人。
他们多数都被拖入泥潭了。
余夕也是这样的蠢货,他以前的日子太过平淡了,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小心就能不被拖入漩涡,可他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小心行事”能解决的,这是命运,无法挣脱的命运。
命运随机选择一个倒霉蛋在这个世界扮演荒唐的角色,大大咧咧也好,谨慎小心也罢,都无法跳出命运选定好的路。
“不过我在体验你记忆的同时,你也会被迫体验我的记忆,这个你能接受吗?”余夕问桑恰伊。
“当然,不过你的记忆大概很长,我能处理得过来吗?”桑恰伊不希望自己的脑子会坏掉。
“可以的,这个设施能够给你提供保护。”余夕说。
桑恰伊答应了下来。
余夕顺遂的人生里有他最渴望的东西,余夕从不用为活着而焦虑,“存活”是他这辈子最不需要担心的事,他拥有一切,甚至顺风顺水到认为自己能平静地经历一遍桑恰伊的过去。
桑恰伊眼看着余夕掏出了两个手环,余夕把其中一个手环套在了桑恰伊手上。
那个手环很细很细,只比头发粗一点儿。
手环散发着白色的光晕,像是一环没有实体的光圈。
套上手环之后,余夕又让桑恰伊闭上眼睛。
桑恰伊照做,这种感觉很神奇,在闭上眼睛没多久之后,他的眼睛就被迫“睁”开了。
说睁不太准确,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眼皮。
此时“他”正在照镜子。
桑恰伊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圆头圆脑的白色机器人,机器人的电子屏眼睛看起来像一双绿色的圈圈,绿色的圈圈变成了一横,随后又变成了圈圈。
这是机器人在眨眼吗?
“您刚才说,我叫什么?”这道声音听不出男女,似乎也没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