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罪犯杀死的是他的伯伯,因为他已经接受不了他的伯伯持续地趴在他身上吸血了。
罪犯名叫赛尔勒,他的家境还算不错,虽然够不上巨富,但绝对称得上殷实。
只是后来他的父母双双去世,他被自己的爷爷和奶奶养在了身边。
父母去世后,他们家的情况急转直下。
原本他们家是有一些钱的,但这些钱都进了他伯伯的口袋,最后这些钱都被挥霍一空。
他们从一等星搬来了三等星,而他的伯伯也跟着过来了。
赛尔勒十几岁的时候就在爷爷奶奶身边了,而他的这位伯伯并没有与任何人组成家庭。
余夕调查了这个人类的背景,发现这个人类其实不是在自己伯伯窃取自己父母钱财的时候对这个伯伯起了杀心,那个时候他还意识不到这代表着什么。
赛尔勒的爷爷奶奶对赛尔勒很不错,但他们始终没法下定决心抛弃自己的大儿子。
赛尔勒的伯伯是个很奇怪的人,他不敢碰真正恐怖的东西,当知道这个三等星居然在反抗军的地盘之后,他有想过跟自己父母分开,但他没有工作,只能又灰溜溜地跑回来。
他的钱全部扔进了声色场,他也没有直白地压榨过自己的父母,他也没有对自己父母动用过暴力。
余夕在看完对方的生平之后第一感觉就是“怂”,他因为自己没有堕落彻底而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可他只是怕死而已。
他自以为自己是个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可现实与他的想象不相符,他早期接受不了现实,后期又变得自暴自弃。
赛尔勒的爷爷两年前去世了,家里的经济情况更加困难。
赛尔勒来赌场打工,而这被他的伯伯认为是一种堕落,他伯伯试图在道德上压自己的侄子一头。
而前不久这个伯伯生了病,他的身体早就被他早期的某些行为给消耗得不成样子了,他接触了某些违禁品,整个人瘦削又黢黑。
而这个伯伯在医院治好之后回到家没能安稳几天,又开始尝试接触那些违禁品,赛尔勒的情绪也终于失控。
赛尔勒有一个秘密的账号,上面记录了他的心路历程。
赛尔勒最痛苦的就是他的伯伯不去死,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那么多次无限接近死亡,又没能死成。
他挣的钱又变成了伯伯的医疗费,他割舍不掉自己仅剩的奶奶,但他的日子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日复一日,看不到未来。
他几乎可以预料下次事故会在哪个时刻发生,他的奶奶又会多么痛苦,但痛苦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他那个伯伯没有死。
而赛尔勒想要脱离这鬼打墙一样的循环,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疯了。
事实上赛尔勒在这之前甚至考虑过自杀,因为他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
可真到了要死的时候,他脑袋里又浮现出了自己那个伯伯的嘴脸。
那个伯伯一定会推卸责任,甚至笑着嘲讽他的软弱。
这家伙凭什么笑啊?
这个永远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家伙凭什么是幸存的那个?
赛尔勒知道他的伯伯怕死,所以赛尔勒放弃了自杀,他对伯伯动了手。
死者是被折磨致死的,而赛尔勒在折磨了对方一晚之后就去高高兴兴地上班了,那天他的心情很不错,甚至还跟他看不顺眼的余夕打了招呼,甚至聊了好多句。
余夕感觉这个人类不坏,他快要疯掉了,那个情况下不是他死就是他的伯伯死,而赛尔勒什么都没做错。
这种脆弱的人类勾起了余夕的同情心,他感觉这是个努力求生的小伙子,活成这样也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你想要,他就会跟你走?你别忘了他还有个奶奶。”桑恰伊觉得余夕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见过的人还是不少的,他其实死不了,这儿的反抗军不会杀他,甚至可能会把他发展成自己的成员。”
“最多判几年刑嘛。”桑恰伊耸肩。
“跟你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完全脱离现实世界,你觉得他会甘心吗?”桑恰伊问。
余夕不解:“为什么不甘心?他已经脱离了让自己痛苦的那个人,他肯定想换个环境生活,他和他的奶奶可以住在我的小星球上诶。”
桑恰伊叹气:“其实让他变成这样的不是他的伯伯。”
余夕歪了歪头。
“是他的爷爷奶奶啊。”桑恰伊继续说,“他和他的伯伯又不熟,就像你说的,他伯伯搞走了他父母的钱,他也没想杀人。”
“他一直被他伯伯缠着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的爷爷奶奶舍不下,相信我,他的爷爷奶奶绝对表露过对他伯伯的失望,而且是用一种比较偏激的方式,可他们转头又因为父爱和母爱而谅解了自己的儿子。”
桑恰伊笑着说:“那么谁不会谅解呢?当然是只在意自己爷爷奶奶的赛尔勒,那些负面情绪全部被转嫁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