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就哭了。
——像是用美妙的歌声换取了双腿,每在岸上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那么痛,晶莹的泪珠一颗颗地滚落,却只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白和岁轻轻亲着白毓臻的手心。
“珍珍……哥哥的宝贝,不要哭。”
刺眼的猩红被白色的纱布缠住,向来冷清的男人眼角眉梢浮现出一丝无奈,白岑鹤环抱住幼子哭得微颤的圆润肩头,手指缓缓摩挲安抚着。
“宝宝哭得Daddy心都碎了。”
唇瓣被咬得粉白,漆黑的长睫被泪打湿,黏连成一簇,又被冷白的手指拂去泪渍。
“不要哭了……宝宝,眼睛会痛。”拇指慢慢揉开被咬住的饱满唇肉,安抚的吻一下下落在发间,男人低沉缓和的声音一贯的沉稳。
直到白毓臻濒临崩溃的情绪被慢慢安抚,经历了激烈情绪起伏的身体漫上汹涌而来的疲惫,他甚至有些坐不住,被白岑鹤揽着,才有些无力地靠在男人怀中。
娇小纤细的少年被抱着,呼吸冒着轻微的热气,有些断断续续,哭过后的鼻头红红的,下耷的眼尾还带着潮湿的粉,整个人神情惶惶,像是没断奶的小猫,不能承受外界的一丝惊吓。
宽厚的大掌一下下地轻拍着白毓臻瘦弱的背,过了好一会,有些低哑闷闷的声音才响起,“我生病了。”
所以才会如此渴望……强大异能者身上的涌动的能量。
那种能量看不见摸不着,即使是异能者自身,也察觉不到。
但白毓臻可以。
异能者越强大,身上的能量越精纯,对他的吸引也越高,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的神智。
闻言,握着纤白手腕的白和岁心中一痛。
还不等他开口,便听到沉默后的白毓臻轻启唇瓣,他始终垂着眼,任男人怎么哄都不肯抬头,沾染着水汽的双眸微微颤动。
“我不能原谅自己了。”
抱着他的白岑鹤收敛了神色,第一次对宠溺多年的幼子沉下了眉眼,“宝宝,不要说让Daddy担心的话。”
但白毓臻只是沉默。
窒息的无声挤压着空气,逐渐稀薄,直到半跪着的白和岁将头抵在了白毓臻雪白柔软的手背上,“珍珍,你是哥哥的命。”
所以不要这样。
被攥住的细白手指颤动了一下,疲惫到极致的精神终于支撑不住,白毓臻昏睡了过去。
……
夜晚的黑沉沉压了下来,躺在床中间的柔软身躯冷汗涔涔,额前的黑发被打湿,黏腻地贴在酡红的面颊上,被梦魇住的少年蹙着眉,湿热的吐息消弭在绒被里。
梦中,铺天盖地的血色骤然向他袭来,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似泣的哭腔后,白毓臻一下子睁开眼睛,心悸的不规则跳动在耳边形成重影。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就这样僵硬地蜷缩着,世界都是静谧的,直到肩头上缓缓伸出一只手。
手掌下的身躯在簌簌颤着,伸手慢慢环抱住他的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