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一把捞起了哥哥的手,丝毫不在意白毓臻这只手还抱过那只小狸奴,欢欢喜喜地进了房间,将门关上防止冷气进来后,又步履不停地将白毓臻牵到方才春月吩咐丫鬟备好的水盆旁边,亲自打湿帕子后擦拭着哥哥的手。
被胞弟擦拭的时候,白毓臻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白年琛擦完右手后,扬了扬下巴,“另一只手。”垂着眼睫的漂亮小人就乖乖地递过去了左手,温热的帕子柔和地擦拭,看着哥哥白软的面颊,白年琛忽然就感觉心脏涨涨的,有些奇怪的感觉。
擦完手后,屋内的温度也因为暖炉的燃烧而升高了许多,在他感觉到自己有些热时,才语气
定地开口:“哥哥,你可以脱衣服了。”
白毓臻点点头,细白的手指慢却不乱地解着鹤氅,待脱下后,白年琛一把就接了过去,看着哥哥抬眼朝自己笑了一下,他怔愣了一下,忽然就感觉屋内的温度又一下窜高了许多。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大公子、小公子,我进来了。”
陪侍的丫鬟在门后双手捧着为大公子拿的新衣物。
白年琛有些游离的神思被猛地拉回,他一下就将手中的鹤氅丢在了座椅上,语速有些快地开口:“你就在门外,不要进来!”
门外的丫鬟便老老实实地站着,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公子面色正经,语气沉着,“给我吧。”
崭新的长衫被递到了白年琛的手上,丫鬟关上了门,屋内便只剩下了双生子。
“……若恒?”
方才被白年琛匆匆牵到榻上坐下的白毓臻抬眼,却并未在他身后看到丫鬟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白年琛一步一步走来,神情专注认真,“我来为哥哥更衣。”
虽然有些不解,但看着胞弟的眼睛,白毓臻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抬起手来,放下——另一边……”就这样,小小的身影替另一个看起来更为瘦弱的孩童有些笨拙却顺利地换上了外衣。
鹤白色外衫虽颜色偏浅,但细细看去,衣摆上绣着的花纹做工精细,看似简单却不失华贵,尤以穿着的人本就面容精致,倒真真是衣衬人,相得益彰。
“哥哥真好看。”白年琛与白毓臻并肩坐着,扭头笑着说道。
雪白颊边还带着些婴儿肥,唇红齿白的漂亮孩童有些无奈,“若恒,好看是用来形容女子的。”
他的年岁还小,尚且不知,“好看”不局限于男女,在小少年的认知中,爹会在娘穿新衣裳的时候夸娘“好看”,春月姨姨和侍女姐姐们也会在笑闹间互相说着这个词。
白年琛被否认了也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笑着应道:“好吧,哥哥说什么便是什么。”
说完又黏糊糊地凑上前来,“啵——”地一下,在白毓臻柔软的颊边亲了一下,亲完喜滋滋地摇头晃脑,“哥哥香香!”
被黏着的白毓臻呆呆地眨了眨眼,然后才皱起眉头,脸上有些纠结,想了想,还是偏过头去,小小声说道:“若恒,莫要在人前这样。”
白年琛还是笑,“为什么啊?”
被这样问到的白毓臻顿了下,胞弟的眼睛弯弯,看着自己的眼神满是童真,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卡住,半晌,才有些不确定道:“因为、因为娘亲曾说过,亲亲是要和互相欢喜的人才能做的……”
其实国公夫人未曾特地教导过双生子这些,在她心中,双生子总还小,正是会乖乖趴在父母膝前笑着闹着的孩子,怎会早早告诉他们这些关于男女之情之事。
只是白毓臻自幼聪慧,有些事情虽无人提及,但他知晓,这么多年来,只有爹爹会这般亲娘亲,嘴上还说着什么“夫人,我可欢喜你了……”之类的话。
于是神情认真说完这句话的白毓臻在说话时睫毛一直颤啊颤,看似稳重,实则莫名有些小心虚,只在对着白年琛亮晶晶的眼睛时,语气虽然有些飘忽,却小脸端着,煞有其事的样子。
对面的小脑袋歪了一下,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些,额头相抵着,白年琛若有所思,“是吗?”
垂下的鸦色长睫颤了颤,白毓臻点了点头,本以为弟弟明白了,却没想到,他的下一句话便是。
“好吧……”白年琛的声音有些兴奋,“那哥哥也要亲亲我——”
模样有些小傲娇,“我们就是互相欢喜的,我刚刚亲了哥哥,哥哥还没亲亲我呢!”
说完便闭上眼睛,侧着脸微鼓着面颊,完全是一副期待的样子。
丝毫没料到是如此发展的白毓臻睁圆了眼睛,像极了惊讶的小猫,好一会,白年琛也不催,只翘起的唇角和死死按住座沿的手彰显他暗藏的期盼情绪。
水红的唇被轻轻抿住,屋内静悄悄的。
半晌,白毓臻的身影慢慢倾斜,有些犹豫着,脸颊因为热意而粉扑扑的,就在即将触上时。
“喵呜——”
下一刻,春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公子、小公子,这只狸奴已经洗干净了。”
见里面并无声音传出,她皱了皱眉,忧心两人出了什么变故,敲了敲门后便轻轻推开。
看到里头一同坐在座榻上的双生子挨在一块,她方松了口气,转身关了门,然后才走到他们面前,将怀中被毛毯包裹着的雪白小猫露出了出来,唇边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