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据河伸手接过他的轻弓,过手的时候心中疑惑一闪而逝:珍珍来春猎竟是早有准备?国公夫人知道吗?又在听到少年的话时宠溺地接上对方的话,“对,既能射中,又不会真正伤到小鹿。”
“我们珍珍就是这么心软——”他伸手,想要捏一捏白毓臻的面颊,是心软得不可思议的乖乖。
树下的白毓臻刚刚过了一下手瘾,心中还有着几分雀跃,便要抬脚。
刚一动,他忽然感觉脚踝上有些不对劲,软乎乎的——
“据河,有些奇——”白毓臻骤然止住了话。
“珍珍?”刚将轻弓放回背后的霍据河有些疑惑地开口。
下一瞬,他对上少年有些苍白的面容。
心头忽然重重漏跳了一拍。
“别过来。”白毓臻的声音很轻、很小,像是絮状的云,一吹就散在了空中。
“珍珍——”霍据河视线下移,待看清映入眼中的景象时,喉间生生哽住。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牙齿打着战,出口的声音却很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安慰似的软意。
“乖宝,莫怕,不要动。”
任谁想不到,再寻常不过的草丛中,会盘踞着一条棕黄花纹的细花蛇。
缓缓蜿蜒而上的蛇身隔着衣料使人无端生出几分阴冷之感,“嘶嘶——”细轻的吐信声在骤然安静的两人中被放大了许多倍。
霍据河从身后抽出一支箭,白毓臻看得清楚,那是春猎猎场统一发放、未曾去除箭矢的正常箭支。
他的小腿肚有些发颤,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只是看着男人额前低落的汗珠,还是掐着手心,乖乖地站着不动。
发觉时,那条蛇便已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白毓臻的脚踝,霍据河方才脑海中闪过的用手抓、用匕首刺,都有风险,若是离得近了,毒蛇被惊到,一口,便是他不能承受的后果。
搭弓瞄准,射击比赛年年第一的男人此时手指发凉,尽管距离如此近,他定会射中那条蛇的七寸,但那是、那是珍珍……
那是他放在心尖尖上,恨不得如珠似宝对待的珍珍。
“据河,你不要怕,我信你。”白毓臻轻轻笑了一下。
那条花蛇已爬至他的小腿肚,缓缓支起了类三角的脑袋,尖牙若隐若现。
说时迟那时快,箭支飞出,半空中掠过寒光,“噗呲”一声,花蛇被完全贯穿,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下一瞬,身子便软软垂下,尾巴颤了一下,便彻底不动弹了。
白毓臻眨了一下眼,“据河,你救了我了。”他好似是想笑一下,只是唇边的小涡还未显现,脚下一软,他膝盖微弯——
霍据河丢掉手中的弓,一把扑上来将他揽抱在怀中。
“珍珍、珍珍!不要怕,不要怕——”他颠三倒四地哄着怀中面色苍白的少年,出口的语气生急,看似在安慰,却恍然不知自己的手在发着抖。
倒在男人怀中的白毓臻吐息微弱,漂亮面颊上的惶惶脆弱似悬崖边的霜花,摇摇欲坠,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