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上,当前竞品的拍卖已经接近了尾声,最终这件竞品被一锤定音,就在这时,台上戴着面具的介绍人却鞠了一躬后退了出去。
他的行为瞬间像是传递了什么信号一般,周围房间中的人瞬间骚动了起来。
白毓臻似有所感,转头看去——台上,一个孤零零的木盒子缓缓随着圆柱展台升起,木盒上的花纹异常精美。
“怎么,珍珍感兴趣?”颊边的吐息带着热气,霍据河语气温和,轻笑着问道。
纤瘦腰肢上的手克制地放着,虽然心里像是有着微弱的火焰在灼烧,但看着眼前白皙漂亮的少年,男人手上的动作还是轻轻的、生怕吓着了他。
——听到霍据河的问话,白毓臻收回了视线,还是像第一次一样,摇了摇头。
拍卖场上的掷签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掷签声较之第一次少了许多,白毓臻微微垂眸,环抱着他的霍据河真的像是自己所说的一样——变成了“榻”。
就连他想要站起离开,都被男人不容拒绝地轻握住手腕,甚至在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可怜,“珍珍……今天本就是让你高兴才来的,你若是连这点好处都不给我,那我肯定就是让你生气了,才会不讨你喜欢,所以珍珍才连靠近我都不愿——”
“什、什么好处?”一连串的话将白毓臻砸懵了,体格高大的霍据河偏偏还蹙着眉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边,期期艾艾地轻蹭着,“珍珍愿意用我,便是给我的好处。”
若是有其他人此时在房间中见到此情此景,定会心下惊骇、面如菜色,谁能想到?堂堂永安侯府的小侯爷,身份尊贵、傲慢不可一世,如今竟会如此扮可怜相——只为了上赶着巴巴伺候人?
“据河,你不必这样。”白毓臻微微抿唇,神情温宁,但是眼中却有几分浅浅的笑意,“你是我的朋友,不必将自己看低。”
闻言,肩颈边的脑袋猛地一下抬起,霍据河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咧嘴笑道:“好吧,既然珍珍这么说了,那我便不再拘束了——”
说完,他将仍然坐得笔直似是想要离开的白毓臻伸出双臂环抱住,这次——真的将其完完全全兜抱住,连带着少年的脚尖都微微离开了地面。
“珍珍,你便让我抱抱吧,这几日我总是头疼,但是今日与你待在一处,便忽然感觉舒服了许多,许是……”霍据河垂首,下巴轻轻贴在白毓臻的额前,语气有些喟叹,“许是珍珍就是我的灵丹妙药。”
嘴上虽是如此说话,但他还是时刻关注着怀中人脸上的情绪,始终有些忐忑会见到少年皱眉,哪怕是一点不愿意,霍据河都会感到惧怕。
——随着年岁的增长,家中长辈也会时不时无意或有意地在自己耳边念叨着,什么“据河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成家了”之类的话,一开始,初次听到这样话的霍据河很是兴奋,他尚且记得,自己当初怀揣着的是怎样激动的心情。
“成家?”
“是啊,与自己欢喜的人在一起,相伴一生,直至死亡才能将彼此分离。”
他笑着问,“只要成家,便能与另一人相伴一生,永不分离吗?”
“对啊,据河怎么这般问,怎么?是有欢喜的姑娘了吗?”
“……”当听到堂上的长辈们善意慈爱的笑声时,无人知道,此时的霍据河手心都是冰凉的。
当天晚上,他彻夜未睡,直至寅时,孤瑟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国公府某处院子中。
那天晚上,他与心中的少年隔着一扇门,夜深人静,他问自己。
为何是姑娘?
为何只能是姑娘?
为何会不是姑娘?
天悄悄亮的时候,霍据河旋身离开,虽然夜晚的寒霜将他的衣衫鞋履打湿,刺骨的寒冷使垂下的手指僵直,但他的心中有一团火,一团因另一人而燃烧不灭的火。
旁人的答案从来不是他的答案。
他给了自己答案。
——此时他的“答案”就乖乖坐在自己怀中,许是被自己“可怜”的模样惊到了,细白的手指轻触他的鬓边。
“据河。”他听到那团火里的少年在笑,“你总是懂得怎么让我心软。”
霍据河愣住,他没有动弹。
白毓臻微微放松,身体便顺着男人本就紧拥的力道靠在了他的臂前。
“最后一道竞品。”圆柱台最后一次升起,这次的掷签声少了许多,随着整场拍卖会接近尾声,无论是财力、还是其他,都已经消耗大半,这是第一次,神秘展品被放到最后。
但在霍小侯爷的“地级”上房,行至尾声的倦怠感却全然不存在,他喜滋滋地抱着香香软软的“友人”,心中甚至还有些遗憾可惜,只恨不得这场拍卖会持续的时间更长些。
白毓臻的眼神不受控制被那盖着黑布的竞品吸引,好几次,掷签声响起后,都有一阵沉默,但是神秘竞品的竞拍时间是固定的,只看时间截止前最后出价最高的那位。
“据河……”他轻声唤着一旁的男人,对方轻哼了一声回应他。
“怎么了?”
“我……”又一道掷签声响起,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又咽了下去。
没有缘故的吸引,先前那些外表夺目的奇珍异宝、或是世间独一份的孤本典籍,都未曾让白毓臻生出想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