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年琛默默攥紧了拳。
——“珍珍,今夜你便宿在这里可好?”
高高在上的男人垂下了头颅,在恳求着一个垂怜。
白毓臻面上却有些犹豫,“可你的身体——”他担心自己会成为生病之人的负担。
事实却截然相反,离昭琨伸手拉住了那截皓白手腕,额头相抵,轻轻的呓语透着辨不出的眷恋,“珍珍便是我的良药。”
“你在,我便觉得那药也泛出了几分甜。”
久久,他心软的小菩萨终究是回应了他,“可若之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喝药。”
说着否认的话,行的却是心软之事,在白毓臻看不到的地方,离昭琨缓缓勾起了唇角,半阖上眼,心中悸动。
珍珍……
他在心中唤着他,唤着曾经的他,当下的他。
——帐外的白年琛见哥哥的身影从纱帘后走出,眼中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欲迎着哥哥归家。
离得近了,他却见到了哥哥脸上眼尾眉梢间的浅浅忧愁,心中一咯噔。
“若恒……”他听到哥哥这样唤着他,像是之前的每时每刻。
“宫门要下钥了。”
白年琛瞬间咬紧了后槽牙,面上却还带着笑,“哥哥,你不与我一同归家吗?娘亲和爹爹……很想你。”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白毓臻就长睫一颤,控制不住地低下了头。
他垂首的那一刻,无论是身后帐内的离昭琨还是面前仍然勉强微笑的白年琛都心下一沉,瞬间慌了神。
“我、我不是——”白年琛手足无措地想要上前抱住他,却在关心则乱的焦躁中不得章法,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榻上的人猛地挥开帐帘,赤脚走下来,衣摆逶迤在身后,冷白的手抬起白毓臻垂首的面颊,离昭琨冷冷的眼神从白年琛的脸上一闪而过,再看向他的珍珍时又温和了下来。
“不让珍珍难过好不好?”男人轻点了点白毓臻的白软的面颊,转头唤道:“来人——”
门外的侍从悄无声息地走入,恭顺地对白年琛躬身。
“公子就寝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
白毓臻倏的转过头去,耳边离昭琨宠溺的声音响起,“若是能教珍珍开心,规矩又算得了什么?”
周围的侍从不发一言,只因他是太子,就算在宫禁愈发森严的近段时间,没有诏令留宿东宫,也无人胆敢置喙。
转身离开的时候,白年琛暗自咬牙,眼神凌厉不甘,原是早就准备好了,既哄得哥哥开心,又遂了自己的意,太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是在白毓臻追出来的时候,两人廊下相对,白年琛还是微微俯身,有些撒娇地哼哼:“哥哥,我明日便在这儿等你。”
被抱住轻轻摇晃的白毓臻眼神柔和,细白的手慢慢拨开了胞弟额前的碎发,“好,我与若恒约好了。”
又被缠着哄了好几句,白年琛这才作罢,跟在宫中内侍的身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哥哥身边。
几番纠缠下来,待到再次回到了太子的寝殿中,天色已暗。只是离昭琨并未命人点太多灯。
白毓臻走进殿中,身后的门被随侍的宫人自外悄无声息地关上。
昏黄烛光下,身形如鹤挺拔高大的男人身着白色寝衣,散着发,赤脚向他走来。
垂着的手被牵起,看不清眼前陌生的路,只凭着直觉跟随着身前人的脚步,行至一台阶处,他被拦腰抱起,足履被褪下,纤细的雪白脚踝在衣摆间若隐若现。
温度升高了,湿润的气息悄然侵染了衣袖、发梢。
连呼出的气都好似变得潮湿。
视线在下降,外衫悄然褪下,只余里衣,最先感受到热意的是足底,他轻唔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往男人的怀中蜷缩,沾了水在薄薄里衫下透出粉白的膝盖被一只大掌压住,压着他的人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却令那双丰腴雪白的小腿无法动弹。
墨色发丝沾染上了湿意,贴在颊边,白毓臻被抱着彻底入了水,一头黑长的发散开,他转过头来,“唰”的一下,三千发丝漂浮在水上,蜿蜒成了黑色的花,雾气蒸腾中绰约见到的少年,宛如水中精灵。
微粉的鼻尖,垂坠着晶莹水珠的秾长黑睫,往下,湿润软红的唇瓣,轻轻抿着,离昭琨见着一颗水珠沿着的颊边的湿发缓缓滑下,最终消弭在脖颈下方。
腰间的大手仍未松开,似是怕他站不稳,男人像是教习稚子泅水一般对他寸步不离。
不知是不是这处的温度过高,白毓臻后知后觉生出了几分热意,那张眉眼昳丽的雪白小脸上氤氲出了潮红,一瞬间,春色无边。
太子殿下黑亮垂直的发散在身后,英挺剑眉下是一双暗含锋芒的黑眸,面孔轮廓棱角分明,被打湿的寝衣下,肩膀宽阔,身形修长高大却不粗犷,垂眸看来时周身气质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