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的电影进度条播到结尾,右上角“请10岁以下的孩童在监护人的陪同下观看本影片”字样缓缓出现。
究其原因,一切都要从白毓臻养父养母的葬礼上说起,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导致两人骤然离世,等到正好在外地参加一场封闭式学科竞赛的晏斯盛匆匆赶回时,小小的白毓臻被那些亲戚带到葬礼上,为了父母的家产争夺他的抚养权。
小孩哪懂这些,只是坚持要等前天才通过电话,说着“宝宝乖乖等他”的哥哥回来,旁边大人们的声音很大,一时无人顾及到他,小小的身影仰着脑袋,看着灵堂上黑白照片里的养父养母,安静地流下泪来。
就在这时,灵堂的门被“嘭——”的一声踹开,身型开始抽条肩背却仍略显单薄的晏斯盛气喘吁吁,还在争论不休的大人们与其对视,纷纷心惊于那双眉眼压低后戾气横生的黑眸。
“哎呀小盛,看你弟弟吓得,可怜哦,我们好心带他来见爸妈最后一面,小孩什么都不懂,怕鬼哭了哦——”
脖颈青筋直冒的晏斯盛充耳不闻,大踏步走进来,一把将眼眶红红的白毓臻抱起,开口时的声音泛着止不住的颤抖,“宝宝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小孩只是慢慢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将脑袋靠在那里,声音奶呼呼的,透着懵懂的悲伤:
“哥哥,是因为我怕‘鬼’,爸爸妈妈才不愿意见我吗?”
青年的眼眶红了。
之后,在那些亲戚的怒骂声中,晏斯盛将灵堂闹了个人仰马翻,没让任何一个人得逞,等那些人骂骂咧咧地走后,他紧紧抱住怀中的小孩,走到父母的照片前,垂眸,脸上的表情是痛苦后的平静。
“爸、妈,你们会理解的,对吧?”
无论是大闹灵堂,还是固执地不肯放开本应有新家庭的白毓臻。
“……我不能没有他。”
我会用生命来爱他。
几年过去,晏斯盛本以为这段记忆已经变得遥远,却没想,在某天无意间撞破小孩自己一个人观看超龄电影后,他才惊觉,那个垃圾的话竟然对他的珍珍影响如此之大。
青年哄着、劝着,却始终不能令白毓臻改变想法,即使是后来两人一起去游乐园,小孩也会主动牵着他的手说要去鬼屋。
再又一次抱着弟弟出来后,晏斯盛心脏抽疼,“珍珍,听话,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但尽管脸上苍白,手脚还有些发软,白毓臻却摇了摇头,他说:“哥哥,我不想让自己怕‘鬼’,如果连我也去逃避,那以后,还怎么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在一起呢?”
“哥哥,在我没有成功克服之前,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梦中的场景逐渐远去了,熟睡的小猫抖了抖尖耳,在敏锐察觉的银狼抬头凑过来想要安抚时,忽然睁开眼睛。
从一只小猫的脸上,居然也能看出怔然:
限定任务的“鬼屋”、被包场的“游乐园”、一日约会项目的“美恐电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明显,白毓臻看着黑暗中那双温情平静的狼眸,有些恍惚。
是你吗,哥哥?
原来从始至终,你都没有离开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