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泽宇咧开嘴角,夸张到了极点,一字一字,有些沙哑:“相信不久后,就不能叫你白家小少爷了,对吧……假少爷?”
比白毓臻的反应来得更快的,是猛地冲到明泽宇面前,含着怒气狠狠一拳揍上去的谢锦程。
像是被抢夺了心爱之物的恶龙,连头发丝都在燃烧着怒火。
连周遭好整以暇看戏的二代们都惊呆了,眼睁睁见证着又一次压倒性的单方面殴打——但这一次,没人敢再上前拉架了。
开玩笑,一开始他们只是见明泽宇与刚挂完电话的谢锦程单独说了些什么,便惹得对方发怒,猜测只是他单纯嘴贱,才敢上前拉架——和现在的形式可不一样。
这个圈子,谁不知道,谢家太子爷平日里将他的小竹马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而他那小竹马,背后的白家、尤其是那个连他们各自的父辈都感叹“此子不容小觑”的白景政,哪个是好惹的?
在帝都,最怕的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刚才明泽宇的一番口出狂言,可不只是他们小辈们该议论的事情了。
更别说,那后头还有一个贺家的公子哥。
没出国前,圈子里谁不知道,他也是个不好惹的。
“谢锦程,够了——”贺桦一步步走上前来,丝毫不惧男生此时打红了脸,小臂绷紧一用力,竟也直接将气焰正厉的谢锦程按着肩膀拉开。
狼狈地撑在地上的明泽宇早已鼻血流了一脸,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呜呜啊啊地叫唤着。
身上狠戾的拳头消失,“明泽宇。”一道平静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他惊恐地抬眼,逐渐清晰的视野中是一张同样富有攻击性的俊美面孔,面孔的主人缓缓半蹲下身,在自己惶惶的眼神中,又缓缓重复了一次:“明泽宇。”
“你刚才说的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一旁的谢锦程“啧”了一声,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作声。
明泽宇缩了缩肩膀,彻底失了方才的嚣张气焰,紧张地想了一会儿,才哑声开口:
“是……我无意听到的。我、我当时在网吧里通宵了一夜,旁边有人拿着白、白小少爷的照片,说什么‘狸猫换太子’,还说、还说白小少爷才是那个假的。但具体——那个人长什么样,我真的记不住了。”
明泽宇哭丧着脸,连一点点眼神都不敢瞥向居高临下睨着他、身型高大的谢锦程。
生怕再挨一顿打。
包厢里的人都惊呆了,直直射出的目光疯狂在走廊上的几人身上来回打转,只觉得自己无意间便惊闻了什么惊天大瓜。
“只是这样吗?”贺桦的语气很平淡,令一旁的谢锦程都条件反射地皱眉瞥过他。
在明泽宇心惊胆战的点头后。
“……很好。”他听到缓缓起身的男生这样说道。
好、那就好,那就——
“嘭”的一声,胆子大了些刚要顺势爬起来明泽宇肚子被狠狠一脚踹上去。
他“哇——”的一声吐出胃中仅剩的酒水,唾液拉扯在下巴,听着贺桦笑眯眯开口的声音:“我看你还是太不孝顺了,刚被认回明家,还净想着给明俊能惹事,既然你老子管教不了你,那我就勉强做一回好人吧。”
虽说他才回国,但出国的这一年,为了更好地接手贺家,他自有自己的一套消息来源系统,明家两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两父子都是如出一辙的花心,年纪轻轻就搞大了女人的肚子,因此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愧疚之心。
在周围二代们愕然又隐隐惊恐的目光中,一场“教训”展开,直到明泽宇连求饶也说不出口,贺桦才眉眼恹恹地转身,背影都透着嫌弃之色。
白毓臻看着他朝自己走来,两人眼神相对,从对方眼中看到的皆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说的是真的吗?”贺桦开口,眼睛一眨不眨。
白毓臻没点头、也没摇头,思考了一会,抿了下唇,“应该……是真的吧。”
见他话语迟疑,以为有转机的贺桦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到面前的少年面不改色地抛下一个大炸弹:“毕竟昨天我才见到我的真父母。”
想到这里,白毓臻才恍然地转头,与一时半会没有想起来的季岑对视,抬手,朝他指去——
“季岑,我们还是同一天出生的呢。”
这番对话,早已被包厢里的损友们扶起、堪称狼狈逃窜的明泽宇几人自然没有听到。
“珍珍——!”谢锦程正低头拭去指骨上的血迹,乍一听闻少年的话,惊声道。
而贺桦则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反倒是另一个当事人面上是全然的冷静,黑漆漆的眼珠微微转动,满满当当地映着白毓臻一个人,季岑开口,语调平铺直叙:“白同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