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却不为所动,甚至向前了一步,因为包厢内光线不足而显得格外漆黑的眼珠转动,定在了他怀中人的身上。
“你——”贺桦蹙眉伸手将白毓臻的鸭舌帽往下压,充满占有欲的举动却令来人产生了误会。
“放开他。”
那人开口,清冷的男声似寒泉敲击过硬石,一道斜着划过面颊的深蓝光线衬得他的神情更为莫测。
“你算哪根葱?”深深呼吸了几下,贺桦简直要被气笑了,胸膛的震动令怀中人慢慢睁眼。
自鸭舌帽的帽檐下,一张熟悉的脸无比清晰地映在了白毓臻的眼底。
“……季岑。”
这是今晚,贺桦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从少年的口中唤出,一种不妙的预感渐渐浮现,他试探性地低头询问:“你们很熟?”
熟?酒精烧脑之下,白毓臻下意识就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双眸亮晶晶,漂亮极了。
抱着他的贺桦却笑不出声。
“就算……”之前不熟。
马上也要——“熟啊,怎么不熟。”
小少爷挣扎地从贺桦的怀中下来,落地时脚步还有几分踉跄,前后同时伸出的两只手,各自的主人在瞧见对方的动作后眼神不约而同地晦暗了几分。
“说起来,季岑——”弯弯扭扭的几步,白毓臻抬手,手指轻轻点了季岑的肩头,抬眼正撞入一双黑眸,“我之所以来这里,也有你的一份呢。”
结尾的语气很轻,比起其他,更像是扒拉着裤脚的小猫,“喵呜喵呜”叫着,只为了吸引人类的注意力。
凸起的喉结微滚,“为什么?”,季岑伸手,扶住了少年清瘦的腰肢。
为什么?
因为我离家出走了啊……
想到这里,白毓臻的大脑才堪堪忆起,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
“谢锦程……阿锦。”低声的喃喃一字不落地落入两个男生的耳中。
贺桦简直要变成败犬模样,他狠狠磨了磨后槽牙,指节攥得泛白绷直,“白珍珍,你的意思是说,你今天来这里,不全是为了我,也是为了这个小子?”
一些不美妙的误会产生了。
闻言,最先对这句话产生反应的不是被质问的当事人——季岑在这一刻心生涟漪,沉静的目光看向白毓臻,眸光微动。
可惜醉酒的小少爷丝毫分辨不出贺桦话中的误解,他眼睑微敛,手背抬起碰了碰滚烫的面颊,嘴里念叨着竹马的名字,便推开面前的男生往门口走去。
“白毓臻。”在两人衣角相擦而过时,季岑肩膀绷紧,转过头来声音几分隐忍:“我看到谢锦程了。”
漆黑的眼珠微微转动,对上少年的视线,嘴唇开合,“你还是不要出去,比较好。”
——与包厢里其他人先前的猜测不同,季岑根本没有动过要来参加“接风宴”的念头,先前看到群里刷屏的消息,也只是扫一眼就掠过,不甚关心。
今天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只是因为他是这个酒店的临时侍应生。
说实话,当看到有人起争执的时候,他是想视而不见径直路过的。
直到目光无意瞥见其中一人熟悉的面容——那赫然是向来与白家小少爷形影不离的谢家太子爷。
睫毛寥寥垂下,电光火石之间,季岑回想起了群里,白毓臻和谢锦程一同来参加接风宴的消息。
谢锦程在打架,那……他呢?
他有没有受伤?
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海中掠过,却令男生的心态完全发生了变化。
因此季岑的身影才会出现在这个包厢。
——“为什么不要出去?”牵挂了一路的人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可能喝了点酒,脸颊粉扑扑的,说话时两瓣水红的唇微动,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股让人心痒痒的娇纵劲。
反而透出几分软软的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