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也是同色系的,于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青年则更加白得惊人。方才颤抖之下踹出去的小腿被一只带着微微潮意的大手握住,柔软的雪白被牢牢掌控,傅潜青垂眸,听到了身下人的抑制不住的哭腔:“走开——”
“……”
白毓臻没有听到男主回答的声音,或者对方已经说了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恍惚中,视野重新摇晃起来。有时候,快感达到了极致便是一种折磨。他真切地开始怀疑,系统给他看的是不是假剧情,又或者是,哪里出了差错?
否则原剧情中傅潜青这场连手都没有牵过的恋爱——甚至与拜金小炮灰的关系也是小炮灰单方面宣布,彼时还没有彻底进化出“拜金虚荣”属性的小炮灰图男主这张帅脸和一米九一拳可以打趴一个壮汉的荷尔蒙爆棚的身材:男同圈里的天菜。
虽然直到领盒饭,小炮灰也没有摸到天菜前男友的一根手指头。
不是……这对吗?
白毓臻又控制不住地啜泣了一声,染上艳粉的脸蛋漂亮得不可方物,于是傅潜青的眼神又深了,有些粗粝的指腹碰上小恋人尖白的下巴,脑袋微偏,那对有些冷情的薄唇痴迷地蹭过肩头上羊脂玉般光滑莹润的小腿肉,口中含糊不清:“honey……宝宝,再来一次。”
“……别哭。”
白毓臻彻底失去了力气,他昏睡了过去。
在薄透的被嘬出红印的眼皮沉沉坠下前,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着这次在小世界停留的时间怎么这么长。
在短暂的黑暗后,又或许过了很长时间——总之,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白毓臻有些恍惚,他甚至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更无法清楚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噗通——”一声炸开的水花,尚未弄清情况的他被惊得缩了一下肩膀,占地面积很大的池塘里,池塘水翻滚,上面的荷叶也随之摇晃着,当边缘的水珠滑落至荷叶中央的时候,白毓臻终于意识到:这里是古代的皇宫。
因为那些围在池塘边上表情各异的人们身着古代服饰,周围也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物。片刻后,原本还有些晕沉的白毓臻猛地睁大了眼睛,他的视线飞快地掠过岸上凉亭处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皇子公主们。
心念一动,他的身体便漂浮到了池塘中……方才那人落水的地方。显然,这是一场针对落水之人明目张胆的欺辱行为,而在白毓臻有限的记忆里,上一次亲眼目睹,还是那次的皇宫后花园的假山边上。
毫无疑问,这里是《千古一帝》的小世界。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次也没有[叮——]的一声,白毓臻冷静下来,朝着落水的那处伸出手去。
——岸上,凉亭里。
因着是夏日,凉亭边上悬挂着薄纱帐帘,凉亭里的四角处还放着几盆冰块,面朝着池塘的方向被人漫不经心地挑开帐帘,一个青年眯眼看着那渐渐不再挣扎的落水处,咧嘴一笑,平平无奇的面上,一双吊梢眼里满是恶意,“去死吧——”
“三哥,声音小点。”说话的是一个颇为圆润的皇子,他哼哧哼哧地饮下一杯冰酿,“叫那小子听到了,记恨上你!”
同样与他们在一处还有两位公主,年纪娇小的那个长得倒是精致,只是出口的话透着被周围人惯坏了的天真——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过分的天真变成了令人后背发凉的冷意:“四哥哥,为什么这样说呀?三哥哥明明就是觉得九哥哥太热了,让他下去凉快凉快啊!”
周围的宫女们都不约而同地瑟瑟垂下了脑袋,旁边漫不经心剥着葡萄的大公主手指一掐,从异邦上供来的饱满果肉烂成一团,又被那只染了嫩粉丹蔻的手随意丢下,她还未抬手,一旁随侍的宫女便上前来,双膝跪地为大公主轻轻擦拭着不断滴落的果汁。
在三皇子闻言哈哈大笑的刺耳声中,她懒懒地抬眼,朝着池塘中央看去,只是一眼,便令大公主愣住——方才还在微弱泛着涟漪的池塘,已经彻底没有挣扎的痕迹,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宽大的绿色荷叶摆动几下,遮住了她看向九皇子落水处的视线。
“怎么回事?”大公主的声音偏冷,柳眉微蹙,表情有些不耐,眼尾余光瞥了一眼还在嘎嘎乱笑的三皇子和一味只顾着吃的四皇子,暗自的嘲讽从眼中一闪而过。
循着她的声音看过去的几人也在看清那平静的池面后瞪大了眼睛,“人不会真死了吧!我记得那小子是会凫水的啊?”
与此同时,宽大弯折的荷叶后,若隐若现的雪青衣袍慢慢被冰凉的池水洇湿,白毓臻的面容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刺目的阳光下,白净的手臂慢慢伸出水面,他垂下眼眸,心疼的目光中倒映出臂弯里仰着头肤色苍白的一张俊美面容。
——壤驷玉山被丢下水的时候没有慌乱,甚至可以说,无论是那些人想看的哀求、还是正常人落水应该有的害怕等情绪,他都没有,简直平静得可怕。当那双黑洞洞的眼眸渐渐被水淹没的时候,岸上将他推下来的太监身上的激灵从天灵盖一直到脚底板,只能踉跄着匆匆离开。
就连先前的挣扎,也是做戏给凉亭里那几人看的,壤驷玉山冷漠地想到,若不是这样,他们还会继续喋喋不休换着花样折磨他。只是有一点他忽略了,此时正是盛夏,陆地上炎炎高温,深处的池水却仍是冷的。一冷一热交替刺激下,他的右腿抽筋了。
死死咬住的下唇渗出了血,浓重的腥味加上池水侵入的刺痛令壤驷玉山此时大脑无比清明,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将溺水——
岸上刺耳的谈笑声渐渐模糊了起来,在意识就要陷入昏迷之前,他想到了被深深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个人,柔软的风拂过他的面颊,就像那人曾经的轻触。壤驷玉山从未说过,那人的怀中总是透着一股轻渺的香味,似朦胧薄纱一般,在他衣袂飘飞俯下身温柔地看向自己的时候拂过鼻间,令彼时还年幼的九皇子想落泪。
那种被当做最珍贵的宝物藏在心口的香味在他濒死的这一刻再次出现。霎时,壤驷玉山便什么都不想了——
如果能与那人的幻觉一同死去,他死而无憾。
怀中少年皇子紧闭的眼皮颤动,即使几年未见,此时的九皇子也才刚满十三,庄贵妃死后,即使只是为了警示外加安抚边关的庄老将军,平德帝也不可能放他离开。本就为皇帝所不喜,唯一勉强作为靠山的母妃又逝去,这几年,壤驷玉山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白毓臻弯下白皙的颈子,仿佛那被烈阳晒得表面温热的池水也荡在了他的这双莹润黑眸中,眸光晃动着,他轻叹一口气,指尖逸散的白光似水做的绸缎悄无声息地没入壤驷玉山抽筋的右腿,很快,小腿处的剧痛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融融的温暖。
“……”白毓臻看见少年苍白中带着血色的唇瓣颤动了一下,下意识的,他俯下身去听——
“小菩萨。”壤驷玉山喃喃道。
下一刻,干涩发红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终于又见到了这张自己曾在无数个黑夜在脑海中不断勾勒临摹的面容。
“你回来了……”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