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映入昏暗的殿中,他的影子越来越长,渐渐的,初见日后那个龙椅上强大孤独的王者的雏形。
[叮——系统遭到小世界意识反噬,被迫开启自我保护模式,宿主之后在《千古一帝》的存在形式将会遭到不知名程度上的损坏、损坏、损——]
脑中的声音消失了,任由白毓臻忍着心头的不安和匆匆被驱逐出小世界的晕眩呼唤,却始终未能得到应答。
在一片令人忐忑的寂静中,他再次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力,垂在身侧的手指轻颤,还未睁开眼睛,白毓臻便胸口一闷,一口气还未呼上来,喉头一痒,下一秒——“咳、噗嗤!”
一口散开的血雾出现在半空中,膝弯一软,他失了力气地向后倒去,“唔——”
慢镜头的视野中,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一道长虹衣摆翻飞,深蓝色发带随风扬起,脚尖几下轻点,眉眼更为成熟俊朗的少年人屈身飞来,高高的马尾划破长空,紧抿着唇,一双微微狭长的凤眸中眼神灼灼,下一刻,白毓臻被一把揽起,朝后弯折的腰肢上横着一只有力的手臂。
“珍珍!你怎么了?!”
嘴上这样说着,宫司弋手上动作飞快,食指中指并拢轻点自己腰间的储物灵宝袋,两下白光闪过,一颗颜色纯白,刚一拿出来便散发着浓厚灵气的灵丹递到白毓臻的唇边。
耳边的轻哄声细听下带着颤:“珍珍,快——快将这个服下!”
奈何此时软在宫司弋怀中的白毓臻耳边嗡鸣,小世界意识冲击后留下的余波仍然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系统承担了大部分,也因此连“托管模式”都无力开启,现在影响他的,是强行延缓庄心宜死亡的那一部分代价。
白毓臻吃力地喘着气,鼻尖轻动,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透着努力的可怜劲,宫司弋的心都要碎了。
他轻轻调整着环抱着人的姿势,轻声到连胸膛起伏都微小的程度,不想影响到怀中的人哪怕一点,“珍珍……来,我们张嘴,啊——”
白毓臻的脸颊被少年宽大的指节托着,常年练剑下的指腹有些粗粝,力道却轻得出奇,像是捧着碰着一个易碎的宝物,手指拨开他柔软的唇瓣,下一刻,一颗灵丹被塞入。
灵药等级分为“天地玄黄”,在四个等级上,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在九州大陆上,品质上乘的灵丹可遇不可求,几乎只在各大拍卖会上流通,“野生”炼丹师更是罕见,而鲜少有人知道,《魔皇傲世》中的男主宫司弋在堕魔前,曾是一位出色的炼丹师。
而此时宫司弋喂给白毓臻的这颗,便是天级下品的补灵丹。
可当下,他才十五岁。
即使是原著中,宫司弋真正突破瓶颈,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炼出天级灵丹,彼时的他也已经十八岁,绝非现在的十五岁。
只是一个呼吸之间,融融暖意便随着温和奔涌的灵力涌遍白毓臻的全身,胸口的闷痛与喉间的痒意也渐渐平息,唇边的鲜红血渍被少年小心翼翼地拭去,嘴上还不忘安慰道:
“珍珍别怕,我这次出关,炼了许多灵丹,其中光是天极丹药便有足足三颗。”
待施了个净身术,面上与脖颈上也干干净净后,白毓臻顺着宫司弋的力道站直,雪青衣衫下,身型单薄,四肢修长纤瘦,眉眼恹恹敛下长睫,方才的咳血后,只两瓣薄薄柔软的唇微抿着,在苍白的漂亮面上点缀了一抹仅存的艳色,他静静地看着少年为自己整理着披风上的系带,半晌才开口,声音还透着几分哑:
“别对我那么好。”
正弯腰专心致志系着带子的宫司弋闻言怔住,眼皮一抖,他对上白毓臻沉静乌润的眼眸,凸起的喉结滚了一下,下一瞬,就在白毓臻以为对方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宫司弋又垂下眼皮,修长的手指翻飞,很快,一个两边圆弧对称的漂亮蝴蝶结便结结实实地系在了白小公子精致的锁骨前。
白毓臻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道:“宫司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纵使方才的那句话是在被上一个世界影响下脱口而出的丧气话语,但宫司弋不作声的表现却无形中激起了人设中“娇纵不讲理”的关键词,白毓臻控制不住自己波动的情绪,眼睫颤着看向眼前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头有余的少年,又欲张口,“你,唔——”
软软的雪白软腮被宫司弋两指掐住,这次,他刻意没有收敛力气。
白毓臻瞪圆了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少年高挺的鼻梁逐渐挨近,直到异常亲密、呼吸交缠的距离时,宫司弋才停下。这时,白小公子已经眼睛飞快地眨了好几下,如果不是对方掐住了他的脸,甚至要瑟缩着肩头躲在宽大的披风下。
那双看向白毓臻时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眸此时又黑又沉,宫司弋看着眼前的人露出的几分带着怯意的小眼神,像只猫猫祟祟的毛绒绒小兽,都有些被气笑了。面上却仍冷着,直到白毓臻露出要受不了真的想逃开的念头时,才缓和了神情。
“珍珍……”他这样叹息道。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代表着什么的信号,瞬间被白毓臻接收到,他悄悄抬眼,对上宫司弋温和的眼神,一秒、两秒……足足五秒过去了,才登时大胆了起来,方才那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从来不存在一般被他抖抖肩膀甩去。白小公子也不挣开颊边的两根手指,反而上前一步,仰着被白家和宫司弋娇养的带着几分圆润的漂亮小脸,轻声哼哼道:“你居然敢以下犯上,对我黑脸!”
对于小未婚妻娇里娇气的“控诉”,宫司弋不置可否,只是动了动指节,捏着柔软面颊的指尖晕起一小团白光,下一瞬,方才还有些红的颊边肉便恢复了先前的白皙,甚至顺着少年手指拿开而弹了弹,像块软嘟嘟的冰晶冻。
……想咬一口。
宫司弋眼神微暗。
“宫司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小未婚妻微微歪头瞧着他,有些疑惑。
他一下醒了神,深呼吸一口气,转而牵起白毓臻的手,带着对方往外走,“方才吓到你了,是我不好。”
慢悠悠被对方牵着的白小公子娇矜地抬了抬下巴,发间的剔透玉坠随着黑长披落的发微晃,“你知道就好,这次,我就大发慈悲,不告诉爹爹了!”
宫司弋顿住了脚步,转身看着身边这个漂亮、有点小娇气、体弱的未婚妻,沉吟片刻,才沉声开了口:“珍珍,我现在的心跳仍然很快。”白毓臻一愣,唇边小得意的笑也渐渐收了,看着对方俯身看来时眉宇间罕见的脆弱,“你早就知道的,你是我的心头肉,你掌控者我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宫司弋下颌绷着,声音有些哑:“我刚刚……真的很害怕。”
不是对你“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