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你真的要相信她吗?如果他们之后不还你怎么办?”
“我还没想那么远。如果我真的帮她垫付三万块,你会放人吗?”
瑞恩回应道:“好吧,可以,如果你真的愿意出三万块,我会放了她。”
“真的?那你为什么不跟这些女孩的家人说只要付钱就放人?”
“我不能自己坏了生意,我先要保证货物的数量。我的交易对象是那些有钱人,那些变态佬。很多买家可不好惹,他们的需求如果得不到满足,甚至连我都可能被替换掉,等到买家挑完,剩下的,我自然会从她们家人那里再敲一笔,而还有一些没有家人,无依无靠的,我会尽量把她们留在我那干活,因为相对而言,她们逃跑的几率不高,我就不必再费心去天天盯着她们了,所以放心吧,姑娘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宿。”
“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
“哼,如果口袋里空空的,我良心会更加不安。”
“关于三万块和那个女孩,我希望你能遵守自己说过的话。”
瑞恩收起笑容,冷冷地冲田中道:“在你犯错之前,我得提醒你,如果你决定帮她垫付三万块,那最好一天之内有所行动,一天之后,很可能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哪儿。”
田中点点头:“我明白了。”
“哼。”瑞恩抽着烟,笑了笑,“希望你不要后悔。”
领到今天的工钱,田中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想到,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想为一个不曾相识的人垫付三万块。想到这里,田中不禁摇了摇头,不过那个姑娘也不在跟前,同情心和罪恶感不知不觉间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
家人们都睡去了。
田中脱下外套,不想吵到卧室的妻子,便躺在沙发上。
可辗转反侧,田中怎样也难以入睡,今天,自己又将不少同胞送去那种工厂,晚上更害死了一个人,而自己还答应了那个小姑娘的请求,却根本无法做到。
田中不禁坐起来,默默地流下了眼泪,独自在黑暗中啜泣。
可能是听到了什么,卧室的门被拉开,妻子走了出来。
黑暗中,只能看到田中手中的烟头在燃烧,发出微微的光亮。
妻子并不开灯,怕吵到孩子们,拿出手机,照了照屋里,冲田中问道:“亲爱的,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田中赶紧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摇摇头,默不作声。
妻子坐到田中的身旁,问道:“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其实那些黑帮不是在帮从东九区来的人对不对?”
田中觉得隐瞒没什么必要,点点头,叹了口气,扬起头,希望能把眼中的泪水倒流回去,说:“我没事,我没事,只是现在还有点不习惯,你知道以前都是我对别人呼来喝去,如今立场调转过来,等我习惯了就好了,不用担心。”
妻子知道丈夫在逞强,直奔主题,问道:“他们让你干了什么?”
妻子的话又让田中回忆起了这两天的痛苦:“我……我这一辈子做事小心谨慎,起码认为自己还算个好人,可如今,我却在欺骗自己的同胞,将他们一个个领向深渊。”当说出最后一个字时,田中的声音颤抖起来,眼泪再也难以抑制。
妻子轻轻握住田中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良心一定备受煎熬,更没人能像你一样坚强,独自去承担这一切。”
田中低着头,眼神十分的颓唐,淡淡地说:“那个姑娘和裕香差不多大,就那样看着我,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可我却只能用谎言来安慰她,我说了,我最终还是说了,我跟她承诺,我会帮她垫付三万块,先救她出来,再让她的家人还给我,可其实我并没有真的想要帮她,更不可能拿着我们全家所有的钱去帮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姑娘,我只是想当一个好人,起码表面上当一个好人,可实际上,我似乎比恶棍更可恶,而那里还有两个姑娘,她们付不起三万块,甚至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
妻子叹了口气,问道:“你想离开吗?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我不确定,离开这里之后我们能去哪儿?又有哪儿能收容我们,更何况,跟着瑞恩干,我每天可以拿到将近两百块钱,这在任何其他地方都难以想象,我们的家需要这一笔安定的收入,只靠存款,我们支撑不了多久。”
妻子明白田中说得很正确:“可你,我怕你坚持不下去。”
“能坚持多久是多久吧。”
妻子扶着田中的肩膀,摸了摸他的脸庞:“谢谢你,谢谢你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
田中摇了摇头,语气越发的低沉:“没什么,没什么。”
这时,妻子另起话题问道:“你刚才说,有个女孩希望你能帮她垫付三万块?”
“嗯,想到和裕香一般大的孩子们遭遇这样的不幸,自己更是无能为力……”田中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们可以帮她,但应该有些条件。”
“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帮她垫付,只要她的家人之后付给我们更高的报酬就好了。这样,既可以救她,也可以赚些外快。”
田中摇摇头:“我们不能把全部身家都赌在一个可以随时会逃跑的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