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香赶紧将头撇向另一边,问道:“医生告诉你的?”
听到医生这个词,艾伦内心涌起痛苦和愧疚,轻轻地点了点头。
绫香鼓出一道有些勉强的笑容:“我没事,不要担心。”
一直被病痛所折磨,绫香才应该是那个最害怕的人吧,想到这里,又看到绫香的笑容,艾伦不禁为绫香的坚强而感到庆幸,更感到有些羞愧,觉得自己反倒担心害怕得有些不知所措,便说:“距离出发,还有很多时间,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吧。”
“嗯。”绫香又将头靠在了艾伦肩膀上。
艾伦则睁着眼,不时地看手腕上的手表。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艾伦轻轻捂住绫香的右耳,而绫香的左耳则靠在自己肩膀上。
忽地,外面噪声大起,加特林机枪旋转的声响以及对地导弹爆炸的声响不断传来。
就算耳朵被捂住,绫香还是被噪音所惊醒,猛地睁开眼,起身看向艾伦,艾伦则双手捂着她的耳朵,没有说话。
“札幌车站……医生?!”绫香想到医生的安危,不禁有些着急地拽住艾伦的衣服,“是札幌车站?!”
艾伦低着眼摇摇头,说:“医生已经被杀了。”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因为我。”艾伦回答得很简单,不想多说。
听艾伦这么说,绫香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摇着头:“因为我们?又一次?”“不,不是我们,只因为我。”
绫香的泪水又一次不住地迸发了,又一次将艾伦胸前的衣服拧成了一个团。
艾伦依旧捂着绫香的耳朵直到噪声减退,也久久没有松开。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完全亮,有些阴沉。
艾伦和绫香走出了废弃的大楼。
艾伦本打算自己来查看札幌车站的情况,但说什么绫香也要来看看,正好艾伦也想越过札幌车站,向北进发,在难民营附近找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两人悄声走向札幌车站附近,艾伦在前,绫香跟在后面。
从外观来看,札幌车站的上半截几乎被炸得完全坍塌了,塔楼和钟表都不见了踪影,可以看到,火焰还在大楼内部肆虐,而地面,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躺在地上,大概是逃跑时,遭受直升机火力的攻击,只有大口径的机关炮才能将人体轰得这般四分五裂。
看到这般景象,绫香吐了,吐得很厉害。
在白雪当中,火焰不断地狂舞,都是因为自己,这里才遭受了浩劫,艾伦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难倒不该习惯了吗?总会有太多的人因为自己而死,难倒不该习惯了吗?
不断地冲自己质问着,艾伦迈步向前,周围大楼上的守卫看起来也无一幸免,探照灯都被打了个粉碎。
可没走出去几步,艾伦回过头,只见绫香已经蹲在了地上,不断地呕吐,不断地抽泣。
艾伦明白这很正常,绫香在遇到自己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可能像自己一样对眼前的一切见怪不怪。
艾伦走过去,拉起了绫香,说:“我们绕道走吧。”
或许没听懂艾伦说的是什么,绫香不愿迈步前行,更哭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没法劝解,也无法责备,艾伦明白,绫香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一切,而女性对于现实的接受能力要比男性高很多,所以只要给她们时间,她们最终能挺过来。
但绫香不时地发出抽泣声,在周遭无比静寂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大声。
艾伦端着枪,紧张地向四周望去,透过AUGA1突击步枪自带的瞄准镜,观察四周的建筑,以及札幌车站方向的动静。
静静地等绫香哭了一会儿,艾伦扶着绫香的肩膀说:“我们必须得走了,再在这里待下去,非常危险。”
绫香哭得像个泪人,根本不能自已。
艾伦有些着急,知道两个人身处险地,但又无可奈何,只得说:“我们回去,我们今天不走了。”
可当艾伦想拉着绫香回到之前的栖身所时,绫香拉住艾伦,她努力地抑制住泪水,不断地摇着头,用力挤出一句话:“不,我们必须得走。”
又静静地等了一小会儿,绫香似乎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突然间拉起艾伦,朝着札幌车站的方向而去。
进入车站。
车站里非常昏暗,除了两人的脚步声以外,周遭只有零星火焰燃烧的声响,没有呻吟声,没有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