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新的案件(二十三)
就在简言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顾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各种药品还要消毒用的工具,可谓是应有尽有。
“我这是要上手术台了吗?”简言看着这一切打趣的说道。
“差不多,把你胳膊里的子弹取出来可不就是做手术。”顾黎一边把托盘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边说道。
“那你的技术怎么样?不会很差吧,我可还想活下去,就算死也不能是通缉犯的身份。”简言看着认真准备的顾黎,忍不住想逗逗他。
“这个你不用怀疑,我肯定是专业的,我之前受的伤只会比这个严重,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顾黎看了简言一眼,把工具摆好后,说道:“好了,我这边准备差不多了,你应该可以吧?”
顾黎故意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简言,可能怕简言不当回事又补了一句说:“你不会怕疼吧?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侦探。”
简言抿起嘴角,笑了笑,咬牙说道:“我当然不怕,你别小瞧我,我接触过那么多犯罪分子遇到的袭击不比你少,少废话,开始吧。”
其实,简言是挺害怕的,虽然她之前也受过很多伤,但毕竟都是在医院治疗的,做手术也可以打麻药。但是这次如果去了医院就和宣布去自首一样,可能这辈子都得被背上杀人犯的罪名,而且自己刚刚还是从杀手集会里逃出来的,搞不好还会被传成自己去参加集会,因为反脏不均才起了争执,不管是哪种说法,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能就这么屈服,不就是取子弹,完全是小事情。
但真当顾黎拿着刀走过来的时候,简言还是有些紧张,不住的深呼吸。顾黎注意到了简言的动作,笑了起来把旁边的毛巾递给了简言说道:“一会儿会很疼的,你把毛巾放在嘴里,否则等会儿神志不清起来再把舌头咬了。”
简言一边深呼吸一边接过顾黎手里的毛巾,放在了嘴里,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顾黎。顾黎被看的直发毛说道:“之前都是自己给自己做手术,我也看不到我的表情什么样,现在我倒是能想象出来了。”
简言皱着眉,一脸无奈,但又因为嘴里含着毛巾说不了话,只能一脸幽怨的看着顾黎。不过,顾黎还是从那双眼神中解读出了关键信息,那就是千万不要把她治死了,她还想活下去呢。
顾黎笑着伸出一只手,轻轻合上简言的眼睛,声音柔和的说道:“没关系,你要是出了意外我也不独活,放轻松相信我,很快就会好。”
简言被顾黎的声音打动,慢慢的闭上眼睛,似乎心安了不少。但她没有看到的是顾黎也非常紧张,倒不是因为要去子弹的原因,而是要给他最珍贵的人去子弹,他从来没有学过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是满分答案,他只知道一会儿他要用刀划开简言的皮肤和肉,就像是对一块珍视的玉进行雕琢一样,他舍不得但又没办法。
顾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简言既然放心把自己的胳膊交给他,那他不能让简言失望。顾黎这么想着,拿起剪刀把简言的袖子剪开,随后又拆掉了刚刚止血用的纱布,没了纱布的束缚,血液再次缓缓留了出来,但是出血量不大,很快就能止住。
顾黎拿出消毒用的工具轻轻碰在简言的伤口处,但因为伤的严重,还是让简言的胳膊止不住的抖了一下。顾黎担忧的看了一眼简言,好在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这让顾黎放心了一些,调整了一下力度后,消毒完了伤口。
很快,就到了整场手术最关键的时候,取子弹,不止是简言紧张,顾黎的手心也渐渐出了汗,心里不停的说道:不能紧张,一定要快,多停一秒简言就会多疼一秒。
顾黎屏住呼吸,弯下腰,用刀对准了伤口,划下了第一刀。本就留着血的伤口此刻出血更多,慢慢的流淌出来,染上了顾黎事先铺好的布上,简言也随着顾黎划下这刀,紧紧绷直了身体,痛苦的抓紧床单,脸色也有些发白。
顾黎不敢停留,快速的挖出子弹,缝合好了伤口,他看着简言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阵抽痛,仿佛刀不是割在简言的胳膊上,而是割在顾黎的心上,一刀一刀,痕迹分明,痛苦也突出。
顾黎的心也不住的后悔,如果自己当时反应快一些,就不是这个局面了,每次遇到危险,似乎都是简言冲在前面,替自己挡下每一次的伤害,反倒是自己每次都安然无恙,却又不自知,这么算来自己已经在无形中不知道欠了多少账了。
顾黎把简言的伤口涂上药重新包扎了起来,而简言也因为刚刚的疼痛意识有些模糊,没多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黎把工具收了起来,看着熟睡的简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安心了很多。这么多天漂泊在外的人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不真实中又透着很多现实的气息,还好今天去参加了集会,否则就会错过了,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就很难说了。
顾黎把简言身上的被子盖好,拿着工具轻轻的走了出去。外面的天已经微微凉了起来,像顾黎沉寂了很久的心一样,升起来一轮暖暖的太阳,让他的周身不再寒冷,也有勇气穿过这个严冬,无论怎样,这一次他一定要帮简言找到案子的真相,毕竟还是简言侦探这个名字叫起来更顺口。
因为刚取了子弹的缘故,顾黎怕简言的伤口感染发烧,坐在简言的床边一刻也不敢休息,连偶尔打个盹都是奢侈,时不时就要摸摸简言的额头,知道没有发烧才放心一些。
等简言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一晚上的奔波加上取子弹的疼痛让简言十分虚弱,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费了半天力气,才只动了动手指。身旁的顾黎感受到了这轻微的声音,看着醒过来的简言,立刻问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吃点东西?”
简言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外面正好的阳光,轻声问道:“现在几点了,怎么天都这么亮了。”
“已经是下午了,天当然亮了,你有没有感觉好一些?”顾黎看着简言,眼神里都是关切,一刻都分割不开。
“好多了,看来你医术不错,之前不应该怀疑你的,谢谢你把我这条命捡回来了。”简言扯出一个笑容,打趣的说着。
顾黎挠着头也跟着笑了起来,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疲惫,可虽然顾黎用力遮掩,简言还是看到了顾黎疲累的神情和眼睛下遮盖不住的黑眼圈。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我这边已经没事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简言到底不忍心看着顾黎这么消耗自己的身体,出声说道。
“没事,我也没呆多久,而且你现在是病人,这里又只有我们两个,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别想那么多了,我之前为了等目标出来,比这耗的时间还长,你这不算什么。”顾黎说着耸了耸肩,示意简言放心,随后又补充道:“从昨晚到现在你几乎什么都没吃,我去给你煮碗粥吧,生病还是吃点清淡的好一些。”
顾黎说着拉开门,刚要走出房间,听到身后传来简言的声音:“先别忙了,我还不饿呢,也吃不下去什么,不如你陪我呆一会儿,就这么在这里坐着也挺无聊的。”
顾黎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转过身坐到椅子上说:“好,那我们就聊会儿天再吃饭,你想聊些什么?”
简言听到顾黎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说的倒像是专门陪我聊天一样,聊什么都可以,我们也难得这么坐下来说话。”
顾黎听着简言说的,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景,好像是这样的,每次聊天都是在聊案子,不是那个案发现场就是这个嫌疑人,唯一一次还是简言喝了酒之后,再后来就是无穷无尽的误会,别说聊天了,就连面都见不到。
“今天我不想说任何和案子有关的事,暂时也不想考虑你是否站在我的对立面,我只想单纯的说会儿话,其他的什么都不想。”简言看着外面泛起涟漪的海面,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缓缓的说道。
“那你可以说说是什么让你有了这种想法,毕竟你之前可是一个工作狂,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连大海的声音都没有时间听。”顾黎不解的发问,但神情却是高兴的,显然他觉得适当的放松对简言比较有好处。
“没有什么特别的,可能事因为这次是距离死亡最近的,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技术,只是当我以一个杀人犯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和以侦探的身份完全两个概念。如果我现在还是侦探,那我的枪伤就是我的勋章,它可能会成为我在这座城市再次宣传的契机,但如果我是杀人犯那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人们只会觉得我是因为内讧或者被仇家追杀才会这样,完全不会联系到我是因为救了一个女孩,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简言笑着看向顾黎,认真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