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浑浊,听不清究竟说了什么。
“大概是口渴了。”长安方才便注意到了老人在地下虽蜷缩着,但是手臂探的方向正好有一水瓮。
她将老妇扶起,拿碗喂了几口,可是刚喂进去的水却又尽数从嘴角流了出来。
老妇面色蜡黄,还未到初夏,也不知哪里来的苍蝇“嗡嗡嗡”地落在她身上,长安挥都挥不走。
青要轻声叹道:“不中用了。”
长安压着声音道:“你怎知?”
青要并未回答,看向二人道:“这样,我在此守着,长……高大人去请大夫,劳烦周刺史去叫他家人来吧。”
周文宴看了看那老妇,摇了摇头,道:“如此情形,只怕她家里人是只有郭捕快一个亲人了,罢了,我去想办法吧。”
许是炕上的老妇听懂了,又闷哼一声。
不多时,长安已将大夫带来。
大夫探了探脉息,又翻了翻老人眼皮,摇了摇头,道:“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了。”
长安附在老妇耳边,道:“您老再撑撑,郭捕头一会儿就来。”
也不知周文宴使了什么办法,竟然真的将郭捕头从大牢里带了回来,只是身上还拴着铁链,后面还跟了两个士兵。
“娘——,我回来了。”
郭捕头一进门,望此情景,神色痛楚哀伤,脚下一动,带动着铁索在地面上摩擦出沉重而呜咽的响声。
他一把将老妇揽在怀中,气若游丝的老妇竟然缓缓挑开了眼皮,只是那眼神一片浑浊,双唇开开合合,却不知究竟在说什么。
“在,在,娘,是我。”
郭捕头握着老人蜡黄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您摸摸,是我,壮儿。”
“嗯……”
老人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皮已沉沉合上,探在郭捕头脸上的手臂也软了下来。
郭捕头失声大喊:“娘——是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
周文宴上前安抚了片刻,才将其带了出来。
许是周文宴此前说了什么,回去的路上,郭捕头神色哀戚,嗓音低沉粗哑地主动交代道:“一个月前我母亲生了病,大夫说时日无多,若想多留些时日,需要人参吊命,可家中贫寒,那日在路上听到一个人在赌坊赢了很多钱,我就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想试一试,谁知一赌就输。”
长安疑惑,“可既家中贫寒,为什么赌坊的人说你输了很多?”
周文宴神色怅然道:“是啊,刚发的月俸我没几把就输了个精光,能怎么办呢?愿赌服输,我也只能自认倒霉。
“只是我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跟了上来,说愿意借给我本金,等我赢回来了再还他。我那时正在气头上,我不相信我的手气会一直这么差,可谁知道,就是衰透了,直到我欠了那人很多钱。”
长安道:“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周文宴垂着眼,摇了摇头。
“所以后来他就逼你刺杀都护?”周文宴扼腕叹息。
“是,他说我这么做了,之前的账就一笔勾销。”
“你可知若刺杀成功你也是死罪。”周文宴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郭捕头神色木然道:“我知道,但他说如果一切按他说的做,他会让人照顾我娘,给她用最好的药。”
长安道:“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人让你指认是受周刺史指使,你没按照他说的做,所以他就给你娘停了药?”
“是。”他敛目再不多言。
“我不明白,你危急关头宁愿舍弃家中老母,也要保全周大人,可见也是个懂道义,有良知之人,可既如此,又怎会愿意做人爪牙,替他杀人?”长安疑惑。
“那不一样!周大人是为数不多的好官,别的,哼,根本不把我们当人,多得是黑心肝的狗官,一味地搜刮民脂民膏,攀炎附势,视人命如草芥。”
说到此处,他眼神徒然凌厉了起来,放佛真与青要有不共戴天之仇。
闻言,周文宴忙拍了拍他,喝道:“不可胡说。”说罢,神色担忧地看了眼青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