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水浸着肌肤,她感觉冷,打着冷战,颤颤的,带着一丝崇拜与忐忑和几分期待,光滑的脸颊处还滴着水,一滴一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他抬起了她的下颌,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问:“你真是王府的丫鬟?”
她不敢抬眼看他,只是娇羞地点了点头,自喉头轻应:“嗯。”因着紧张,声音都有点发颤绵软。
她得逞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只是他从未答应接她入宫。
他大多时候对她是温柔的,只有极少数的,翻云覆雨,情到浓时他会露出一种神情,那种动物最原始的欲望,如饿狼遇到猎物时的冲动,还夹着一丝怨恨。
她是痛的,很痛,不过那只是片刻,事后他会给她很多东西,一些从前她只在那些贵女们身上才能看见的东西,如今,她也拥有了。
她想着总有一天她再也不用向她们卑躬屈膝,点头哈腰,她再也不是那个曾经随便一个人就能将她呼来喝去的小丫鬟了。
想到此处,她敛去了眼底的深思,只是淡淡回应道:“静芙姐,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知道了太多,对你没好处。”
“如你不说实话,那我便只能将你逐了出去,以绝后患。”
静芙此言一处,她倒是顿了一顿,道:“静芙姐,当初是王爷招了我进来,如今你虽为管事,但似乎也并没有随意处置王爷人的权力,我只认王爷的话,王爷让我走我便走。”
“我自会去信王爷王妃,不过你在王府一日便得听我一日,从今往后你只待在府里,不得踏出这府门半步。”
静芙见她如此冥顽,铁了心般,知晓说再多也是无用,遂干脆出了门来,只是不知灵萱私会究竟是何人,心里总是无法踏实。
“郭卿,你知道你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朔玄亲自为郭衍斟了一盏茶,声音清冷,面容却是如春风般和煦。
郭衍忙跪到地上,低眉垂首道:“王上恕罪。”
朔玄也不说话,双手搁在两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他喉头发紧,艰难地吞了吞,才道:“王爷久经沙场,寻常人等能近身已是不易,若要取其性命,臣的人手实在不够,王上不若派臣几个亲兵,臣定能办的妥妥贴贴。”
“宫廷年节宴会一事,太后她老人家还记着帐呢,你可别忘了你脚踩哪只船。”朔玄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臣绝无二心。”
郭衍面色白了起来,赵知州是他岳父,来往甚密,只是已经小半个月未给他回信了,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郭卿,孤是信你的,不过孤的消息是肃王与知州往来甚密,甚至不惜自掏腰包助肃王成事,如今原州是上下一心,进度神速呐,你让孤怎么想?”
朔玄再难维持表面的风度翩翩,一张脸渐渐如声音般冷若冰霜。
他与肃王原本并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是君,他是臣,臣子即便再有能耐也得臣服于君主,否则就是大逆不道。
可如今他要断他财路,这与断他生路又有何异?
而若非太后派了程锦,他巴不得让沈镇岳直接以兵力围剿青要。
如今无论郭衍所言是否属实,他都极其被动了,思及此处,他面上的笑容越来越苦。
郭衍却是被他脸上得阴晴不定吓了个心惊胆战,“请王上再给臣一次机会,臣一定想办法。”
朔玄心内悲愤,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原州大势已去,他还能做什么?能做什么?
他无数次在心底质问自己,难道就这样放弃吗?放弃或许也是一种解脱,他这一生注定就是这样了,人前光鲜,享尽无限尊容,二十余载,以他这样的人来说,应该也值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他总是不甘心,他既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注定不能屈居人下,任人摆布,否则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既然这世道注定是弱肉强食,那为什么强者不能是他呢?他还没输,最起码现在还没输,就算是输,也不能让对手赢得那么容易,这才是他。
想到此处,他又重新振作了精神,眼底划过一丝阴冷的戾气,“郭卿,孤想看结果,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孤要这商路断在原州。”
“王上的意思是两位都可以……?”后面的话郭衍未说出口,只在颈上虚虚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