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惨叫在整个院落回响,不绝于耳。
钱万年举着血肉模糊的一只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青要冷冷道:“若再有下次,就不是一根手指的事了。”
长安软筋散药性已散,力气恢复如初,臂上的箭头也拔了出去,此刻已上了药裹好了纱布。
夜色漆黑,屋门大开,她坐在桌前,外面稍有响动她就忍不住抬头张望。
终于,一抹玄色身影映入眼帘,她还来不及说话,他已飞奔入内,拥她入怀。
“嘶——”臂上吃痛,她下意识躲闪。
青要这才发现,他太紧张,不小心碰到了她臂上的伤口。
看着那渗出来的鲜红血色,他眸色又不由深了几分,眉头蹙在一起,急切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长安掠过与高昱相处的细节,只捡了一些紧要的说与青要。
青要捏紧拳头,一下子砸向圆桌,“钱万年这个老匹夫!”几个字近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长安问道:“你为何也如此肯定是钱家?”
她之所以让赵起去钱府,是因为高昱给的线索,她想青要若一人出去必是为她寻仇,如此最大的可能便是去了钱府,而青要又是怎么知道劫她的贼匪与钱府有关?
青要恨恨说道:“此地众人皆知钱家养匪为患,我一听赵起说你们路遇山匪,便知与那老匹夫脱不开干系。”
长安若有所思,不解道:“既然是人尽皆知,那钱万年又何须借山匪之名,岂非掩耳盗铃?”
“钱家十数年来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如今此举,分明是目空一切,嚣张至极!”
青要来到同州已有些时日,虽然钱家臭名昭著,恶名远扬,但从未在他身上打过主意,日子久了,他也松懈了,只当钱家就算在同州只手遮天,但对朝廷还是有所敬畏的,哪里料到竟然是等着这一天。
长安问道:“若真是钱家所为,劫持我必是有所图谋,他可曾向你提什么要求?”
青要冷哼一声,“能提什么要求?无冤无仇的,无外乎就是商路一事。”
“你剁了那钱万年一根手指,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万事须得更加小心才是。”
长安觉得青要到底本性难改,平日里在她面前也算通情达理,可一冲动便像野兽一般,做事横冲直撞,不计后果。
不过他今日意气到底是为了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委婉提醒。
青要却冷冷道:“本来他们也不打算让我们在这好过,你受一箭他伤一根手指已经算便宜他了!”
长安觉得也有道理,笑道:“你还挺公平,不过你就不怕他让沈尚书在朝中参你一本?”
“长安。”青要轻声唤了唤她,并未再说什么话。
长安只是随意地开了一个玩笑,听青要唤她,不由抬头看向他,等着下文。
却见青要神色严肃,一脸郑重,“我们早已没有回头路了不是吗?”
“功败垂成与功高震主二选其一,不一样的罪名等着我们。”
长安愕然,青要从不主动说这些,她一直以为他不会想这么深,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她一时间倒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青要却在这时呵呵一笑,道:“所以,参一本怕什么,参十本又如何,就算是循规蹈矩,本分做事,到后来也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奔着那王位去的,夫人说是吗?”
长安心中不安,不过她很快掩下神色,兀自饮了一盏茶,才道:“话虽如此说,只是现在说这些,是否为时过早?”
“夫人不安于做王妃,为夫自会想办法帮夫人拿到想要的,夫人信我便是!”
青要扣下她握茶的那只手腕,目光灼灼,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
长安仿佛被噎了一下,停顿半晌,张了张嘴,才道:“有你在,我很安心。”
青要眸色黯了几分,似乎有些失望,撇过头提起茶壶,亲自为长安斟了盏茶,再回眸时,神色已恢复如初,“夫人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
说罢,起身宽去玄色外袍,待再回到长安身前时已一身素白中衣。
他也不多言,见长安一盏茶饮毕,便兀自低头为长安解着腰带。
长安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一只手握向青要臂膀,“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