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坐著两名僱佣兵,一个在检查刀鞘,一个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就在这时,对向车道突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
那光线来得极其突兀,像黑暗中猛然睁开的巨眼。
司机下意识眯起眼睛,踩下剎车,两辆车几乎同时减速。
远光灯后面,是一辆横停在路中央的黑色越野车,完全堵死了本就狭窄的双向车道。
车旁站著三个人影,在强光背衬下只有黑色的轮廓。
阿鬼的眼睛倏然睁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两辆车缓缓停下,保持著大约五米的间距。
车灯全部打开,將前方路段照得雪亮。
现在看得清楚了——横在路中央的越野车旁,站著三个男人。
中间那个穿著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身材挺拔,双手插在兜里,姿態放鬆得像是在等朋友。
左边是个精悍的平头汉子,眼神如鹰;右边是个稍年轻些的男人,面容冷峻。
而在他们身后约十米处,另一辆轿车刚刚停下。
一个身影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走到那三人身边,形成了四人品字的阵型。
阿鬼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动作很慢,很稳,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隨著他的动作,后面两辆车的车门也纷纷打开。
八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鱼贯而出,无声地集结在阿鬼身后,呈一个鬆散的半弧形。
九对四——路面上的空气骤然凝固,风似乎都停了。
只剩下车引擎低沉的怠速声,以及树林深处不知名的夜鸟偶尔发出的啼叫。
阿鬼的目光越过二十米的距离,落在中间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脸上。
他看过陈立的照片,很多次。
记得这张脸的每一个特徵——眉骨的弧度,眼睛的形状,下巴的线条。
但照片是死的,人是活的。
此刻真正站在对面,阿鬼感受到的是一种照片无法传递的东西。
一种近乎实质的平静。
陈立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態,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