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那片燃烧的路面,横陈的尸体,还有陈立站在血泊与火光中那平静到令人心寒的侧影。
半晌,他才睁开眼,望著天花板,声音很轻:“对老板来说,一个人,和带著一支军队……没什么区別。”
赵峰靠在隔壁病床上,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著门口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
他完全认可李卫的说法。
。。。。。。
当天傍晚,羊城西郊,一片外表看起来像是废弃物流仓库的建筑群。
这里是赵家在羊城的核心据点——表面上是几家皮包贸易公司的仓储中心。
实际上却是人口贩卖,毒品中转的地下枢纽。
仓库深处,有整整一层被改造成了囚牢。
囚牢区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几盏惨白的节能灯,二十四小时亮著,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空气里瀰漫著汗味,尿骚味,血腥味和绝望的味道。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用钢筋焊成的笼子,每个笼子大约四平米,却塞著五到六个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年龄大多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个个面容憔悴,眼神呆滯。
他们中有的是被高薪工作骗来的大学生,有的是网贷还不上的年轻人;
有的是被熟人卖掉的可怜人,还有一些,是直接从街上绑来的。
在这里,他们不被称为人,而是『猪仔。
『好货昨天已被赵天豹亲自押上前往柬国的货轮。
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剩下的这些,在守卫眼中与圈养的牲口毫无分別——甚至不如牲口。
牲口尚会被计较肥瘦,品相。
而他们,只是还会呼吸,能移动的躯体,是等待分类运走的货。
守卫挎著电棍踱步,目光扫过时,不像在看人,倒像在清点栏里的畜。
有人蜷在角落,有人呆望铁窗。
他们被抹去一切属於人的印记,沦为仅剩编號的活物。
在昏暗的棚下,任由命运如同屠宰流程般逐步推进——何时驱赶,何时捆缚,皆由他人隨手指定。
空气中瀰漫著类似牲畜栏的腥闷,而守卫们早已习以为常。
这些『两脚牲口无需被安慰,也不配被同情。
他们只是货物,会损耗、会折旧,但源源不断,总会有下一批填满这空旷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