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与那目光对上了一瞬。
他立刻低下头,心臟狂跳,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亏心事。
竟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羞耻和罪恶感,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共犯。
太阳慢慢爬高,温度开始上升。
潮湿的寒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闷热。
对於被绑在毫无遮蔽的水泥柱上,浑身是伤的阿斌来说,这升温是另一种酷刑的开始。
汗水混著血水,从他额头、脸颊、胸膛滑落,流过那些翻卷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刺痛和瘙痒。
他无法动弹,只能忍受。
苍蝇越来越多,不仅围绕他的伤腿,开始在他脸上,身上爬行,吮吸汗液和渗出的组织液。
阿斌的头无法大幅度摆动,只能极其轻微地晃动,试图驱赶,但这毫无用处。
他的鼻腔里发出痛苦,被堵塞的哼声。
龙哥不知何时搬来了一把沙滩椅,就放在人群前方不远处的阴凉里。
他戴著墨镜,躺在椅子上,保温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手里还拿著一把摺扇,慢悠悠地扇著。
阿泰和另外两个打手站在他身后,像哼哈二將。
上午九点,园区里其他楼栋的员工开始陆续上班。
他们经过这片空地时,都看到了柱子上的阿斌。
没有人敢停留,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每个人都低著头,加快脚步,像逃避瘟疫一样匆匆走过。
但那一瞥之下的恐惧,清晰地写在每个人脸上。
这是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警告。
杨晨这一百多人依旧被要求坐在这里。
没有水,没有食物。
太阳越升越高,光线变得刺眼。
水泥地面开始反射灼热的白光,空气像凝固的热粥,闷得人喘不过气。
阿斌的皮肤在阳光下开始发红,起泡。
嘴唇乾裂出血,又被勒嘴的布条吸乾。
他呼吸越来越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
十点左右,一辆皮卡车开了过来,停在空地边缘。
车上跳下来两个人,从车斗里拖出一个蓝色的塑料桶。
“送『营养餐的来了。”龙哥笑了笑,坐起身。
打手们把塑料桶抬到人群前方,『哐当几声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