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地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上尉站在原地,看著那两道背影越走越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身后那几个人,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
陆鸣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几秒。
上尉的声音还在耳边转,把刚才那番话一字不漏地传了过来。
张强说的那些,“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严部长亲自点的將”,一句一句,像钉子似的往耳朵里钻。
陆鸣没说话,他站在窗边,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
然后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站了几秒。
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笑,又不太像笑,可那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从头到尾,这个陈立就没把他陆鸣放在眼里。
他站在窗边,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几秒。
然后转过身,伸手拿起桌上的军帽,慢慢扣在头上。
帽檐压下来,遮住半边脸,只露出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备车。”
声音很轻,却让旁边的副官后背一紧。
“我亲自去。”
陆鸣攥著手机,指节都发白了,阴沉著脸。
他本来想著,叫这小子过来一趟,低个头认个错,赔点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也算是他陆鸣保国局一点面子,认识他的人,这种题三岁小孩都知道该怎么做。
结果呢?碰上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愣子,陆鸣简直气笑了。
这陈立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现在在跟谁打交道?敢这么明目张胆,连弯都不拐地直接拒绝他陆鸣?
这他妈不就是半夜三更跑去厕所里点灯——纯粹找屎么。
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灯火,玻璃上却只映出他自己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嘴角僵硬地向上扯了一下,眼里黑沉沉的,半点光都透不进去。
他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
得罪他陆鸣的人,多舒坦一秒,都是他陆鸣的失职和耻辱。
既然给脸不要脸,好言好语请喝的酒不肯接,那就別怪他直接把酒杯连酒带玻璃渣子,一起砸到对方脸上去。
他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那就先断他一只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