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店里出来,天彻底黑了。
路灯亮起来,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一点。
有牵著手的情侣,有遛狗的大爷,有骑著电动车嗖一下过去的外卖小哥。
两人走著,路过一家电影院,门口贴著新上映的电影海报。
左顏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立:“陈立,我们去看电影吗?”
陈立直接拉著她往里走,买了两张票,又买了桶爆米花,进去的时候,电影刚开场。
影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两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左顏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靠著陈立的肩膀,眼睛盯著屏幕。
演的是什么,陈立没太看进去。
他就感觉著肩膀上那颗脑袋的重量,和偶尔伸过来抓爆米花的手。
电影放了两个半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两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挺好的。
路灯把前面的路照得亮堂堂的,偶尔有夜跑的年轻人从身边经过,脚步声渐渐远了。
走了没多远,前面路口拐角处,希尔顿酒店几个字亮著暖黄色的光。
陈立脚步顿了一下,左顏也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是挽著陈立胳膊的手微微紧了紧。
两人在酒店门口停下脚步,霓虹灯牌流淌下的光,像一层温热的琥珀,包裹著这方寸之地。
陈立站定,旋转门的玻璃映出两人的身影,她的轮廓被光影柔化,像一帧即將溶化的旧电影画面。
左顏跟著停住,下意识地想去捏自己的衣角,指尖蜷了蜷,又鬆开。
她微微垂著头,那段从髮丝间露出的后颈,弧度优美白皙,路灯恰好斜斜照过来——仿佛只是被那光线轻柔地一触。
一片緋色便从耳根处无可遏止地晕染开来,起初是浅浅的霞,继而转为三月桃瓣尖上最浓的那一抹红。
细细的血脉在薄透的肌肤下若隱若现,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惊心动魄的生动。
“今晚不回去了。”陈立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盪开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左顏抬起眼,那双总是含著水光的眸子,此刻因惊怯而睁得更圆了些,灯光落进去,碎成一片晃动的星子。
可只一瞬,视线撞上他深潭似,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那星光便慌乱了。
她急急垂落视线,长而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颤动得厉害,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不只是睫毛,连她小巧的鼻尖也泛起了可爱的微红,原本淡粉的唇被贝齿无意识地轻咬了一下,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跡,隨即又紧张地抿住。
她整个人仿佛一株含羞草,被这句简短的话轻轻一碰,便要將所有的枝叶都羞涩地收拢起来。
夜风拂过,她颊边几缕柔软的碎发被吹动,轻扫过发烫的肌肤,带来一丝微痒,却更让她无所適从。
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小心,胸口的起伏被刻意压制著,显得那身姿愈发纤细单薄,我见犹怜。
“……好。”她终於吐出一个字,声音轻软微颤,像一片羽毛刚刚沾到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