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孤零零的站在马路上,周围雾气很浓,隐约能看见前面两点光亮渐渐逼近。
是一辆摇摇晃晃的大货车。
男人从不远处拼命跑过来,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然然——”
下一秒,货车狠狠撞在了少年的身上。
早上七点,霍衍睁开眼。
不需要闹钟,他的生物钟作息十分精准。
黑沉的眸子盯着天花板,过了几秒后才僵硬的眨了眨眼,克制着自己从噩梦中剥离出来。
十年了,这样的惊魂梦每天都在围绕着霍衍,但他从未想过干预,更没有想过要听心理医生的做催眠治疗之类的。
这是霍衍唯一能梦到方然的途径。
哪怕是在最后一刻这样惨烈的时候。
他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哗啦啦响起来,十几分钟后,简单洗漱过的霍衍去了更衣室,一整排的通顶衣柜都是相同款式的衣服,白衬衫,黑色或灰色的西装。
他机械般的换好衣服,楼下,刘妈已经做好了早餐,知道先生不喜欢有人在身边,她识趣的去楼上打扫卫生了。
桌子上是黑咖和煎蛋,倒不是刘妈只会做这些,而是先生十年如一日的只吃这些。
霍衍是个对一切事物没有任何需求的人。
好似机器人一般。
简单的吃了早餐后,霍衍开始今早的最后一步。
卧室里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十多个药瓶,大部分是精神类药物,但这么多年吃进去,显然收效甚微。
不,也许是有效果的。
霍衍自嘲的想。
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虽然那些人都这么叫他。
顺着水将一把花花绿绿的胶囊吃下去,恰在这个时候,抽屉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很复古,毕竟是十年前的手机了。
霍衍动作微顿,而后将玻璃水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
他双手撑着桌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色微微发白。
又出现幻觉了。
就像他总是会梦到然然一样,那个被放在抽屉里尘封那么多年的手机,哪怕霍衍会定时给他充电,修理老化的零件,会把相册,短信,翻看无数遍。
——也从未幻想过它能响起来。
喘了几口气,手机铃声却还在响。
在空旷的屋子里,甚至显得有些诡异。
霍衍顿了顿,猛的拉开抽屉。
一个老式手机静静的躺在里面,屏幕亮起来,上面显示一串陌生来电。
不是幻觉。
霍衍手指微微颤抖,把手机拿起来,他点了接通,轻轻的把手机放在耳边,声音干涩,“哪位?”
……
“电话打通了?”
警察局接待室的长椅上,少年乖乖的坐着,点点头,“他说让我等他,现在就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