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着一身黑底金绣纹的窄袖劲装,手持一柄长剑闯入,左顾右盼,只瞧见坐在桌边看书的人,他的眼神从雀跃兴奋立刻转变成嫌弃厌恶。
“白昔鸢呢?”
因此语气也不善。
面对对方气势汹汹,白检头也没抬,专心致志,似乎书页上有更吸引人的东西。
云来换了手拿剑,走至白检身后,居高临下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白检!我问你话,那只嘴刁的山雀不在她的鸟窝飞哪去了?!”
白检眼眸微侧,放下书,用轻漠的语气道:“放开。”
云来嗤笑一声才松开了:“也是,我要是稍微用点力你这身板可能就被我捏碎了。”
白检又是轻咳了两下:“她去喂马了,估计又是忍不住跑马去了。”
云来抬头四处瞧:“我想也是。”
然后他就一手靠在饭桌,在长凳上坐下了,翘着一条腿,将剑横在膝上。
白检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云来的视线落在白检的背影上:“你也到束发的年纪了,还是这般和昔鸢住在一间屋子,太不像话。”
白检重新低下头,没有回答。
云来挑起唇角,语气压枪夹棒:“这地方我也懒得来,我上次让她搬到近府的别院来住,她死不肯,你这身子,每逢更季便要病上一次,她命硬不怕染病,你再住在这里也怕活不长久,今天我和她说上一说,准就应了,你要不也帮我劝劝?”
白检那边传来了若有似无的轻笑,却是带着绵里藏针讽刺:“关心便不必了,死在这破屋子总比死在你大公子的府邸里清净,另外,你这样劝她,再说上个几千次她也不会点头的,‘施舍’二字写起来有多不好看,你总是知道的。”
云来扬起下巴,挑眉:“死穷鬼假清高。”
*
段乘焕喊了卡,在摄影机里看了一遍,露出了惊异的表情,然后缓缓说了一个字:“过。”
他自己的表情也是很不可思议的。
沈璋把腿放下了,动作收拢,把剑放在桌上,双手握紧。
他刚刚注意力尤其集中,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拍摄,曾经演过几次龙套不算数,第一次承担如此重要的角色,在镜头前完全展露自己的演技,既兴奋他心中也有些没底,在“过”字一落的那一刻,紧张和后怕感漫了上来。
然后,他察觉自己的演技被认可了,稍微增添了点自信,他才有功夫去看别人。
孟微熹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人打扰他,就一动也不动。
沈璋看着看着,紧接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不是孟微熹,那就是白检。
沈璋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个疑问,这个人原本性格就是这么像这个角色吗?还是说他在休息期间仍在扮演这个角色?
段乘焕拍了拍掌:“做得很好!状态不错!就这样继续拍接下来几个连贯镜头,争取尽早拍完这一场!”
他自认对于拍戏的要求极高,几乎到了要被演员投诉的程度,但是刚刚这组镜头,无可挑剔。
两位摄影师按照他的设想移动拍摄,随着镜头的转换,光影的投射,两位演员在其中的表现,那种代入感,他提不出什么改进意见了。虽然是简单的镜头,但呈现效果非常符合他的想象。
段乘焕无法言明,他所追求的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在两者对戏之间恰到好处地跃出。
他再次庆幸自己选人选对了,不但角色适配,演技潜力甚佳,价格实惠,互相之间的默契还那般浑然天成。
段乘焕接着赶紧招呼女主角的饰演者木丁香过来排戏。
然后那边有人牵着一匹马过来了。
段乘焕道:“这马是按小时租的,这一场只是出个镜,你试着骑上它走几步,小心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