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朝前扑去——他摔了!
这并非剧本里的内容。
剧组好多人都站了起来,但被段乘焕抬起的手阻止了。
他的视线没有放在下面,地面上凸起的石板恰巧勾到了他的脚尖。
白检伸出手,攥住胸口。
“咳咳咳咳咳!”
他跪在地上,比刚刚更加猛烈地咳了起来,随即,他深深地皱起眉,下一次咳嗽,张嘴直接喷出了一口血。
他咬牙咽下了口腔中弥漫的血,腥苦的血浆滚过喉咙,带着一种灼烫的滋味,他压根没看手中沾血的手帕,直接甩在了地面上,然后他扯掉了斗篷的系线,像褪茧的蝴蝶,从厚重的外套中挣脱出来。
他向前跑去,然后在某一处骤然停下。
他看见了处刑台,听见了呼声。
他攥紧了拳头,一点点拨开人群,钻进去。
他的视线始终放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最终他站到了前方。
他仰起了头。
颊中臼齿死死咬合,指甲嵌入掌心。
见证一般,他凝望着那个与他相伴数十载的女人。
他们是君臣,是并肩的战友,相依为命的男女,支离破碎的家人。。。。。。
这不该是她的结局!
群众的辱骂声传入耳中,他为她感到不值!
凭什么,她要被受她恩泽的无知民众咒骂!
他依着她的话语,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情绪,藏了一辈子,此刻,他面上、眼中,毫不掩藏地裸露着浓烈森然的恨意。
愤怒啃噬着他的每一根骨头。
但是——
当他看见女人那张脸。
耳边嘈杂的声音顷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还是那般美丽。
她在说她不悔,她在说她不甘。
。。。。。。他怎么能够不了解她呢?他怎么能够问的出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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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没说台词。
王戈瞪大了眼睛,他赶紧去拽段乘焕的衣服,早站起来,十分靠近镜头的段乘焕却一把将他的脸按回去。
摄影师朝段导那边望了一眼,段乘焕对他做口型“继续继续!”
白检几乎要迸发出狰狞的面庞,随着时间在死寂中的流逝而缓缓蜕变成平静,然而他嘴角与身上梅花般的血点,直叫人触目惊心。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
当是时,人头点地。
他看着地面的某一个方向,在人群的包围中,蹲下来,朝着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但那手终究没能触及。
白检弯腰,收回手,捂着肚子,不停地干呕,那种样子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肝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