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还惩罚偷她东西的婢女呢现在自己也会偷了
然而,这还没完,她一回家,看见自家门开着,明明她离开的时候用布条绑好了的,实际上那门也破开了几条缝,才需要拿布条绑起来。
白昔鸢小心翼翼揣着杀猪刀进去。
——勇就完事儿了,大不了重开!
——还有人记得她才十三岁吗
白昔鸢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抱着一个东西冲出来,她一把拽着那人,提起到就要砍下去。
碎银子落了一地。
那个男孩直愣愣地抬头瞅她。
明明他找到了她的银子藏地,明明他是来偷她东西的,但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筱筱和叶嬷嬷的身影,她顿住了手。
她将这瘦得连骨头都能翻出来的小男孩踹翻在地,拿刀抵着他脖子问:“你偷我钱想做什么?”
他上下瞧了白昔鸢两眼,跪地把银子都收拢起来,推到她面前,又乖又木然地道:“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我以为以前死掉的这户人藏起来的”
白昔鸢:“你想用这钱买东西吃?”
男孩摇摇头:“把我娘葬了,要钱,如果我找不到钱,我就只能去卖身了。”
白昔鸢托着下巴,翻了个白眼:“没人会要你的。”
男孩歪着脑袋病恹恹地咳嗽了两声,无言以对。
——哈哈哈哈哈大姐头是你!
——这就是男主之一吗?
——快告诉我这不是男主之一!
——瞎说什么大实话!
——急急急我要看他长大的模样!
白昔鸢拿了一锭给他,但放到他手里之前,她说:“你先去拿两件能看衣服来,我们穿的,无论偷还是抢。”
男孩想了想,跑出去很久,在白昔鸢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拿着两件衣服回来了,但那衣服散发出一股恶臭,这臭味,白昔鸢已经熟悉了。
白昔鸢捏着鼻子:“你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男孩指着一边:“那里乱葬岗很多,没钱葬尸体的,都往那里扔,偶尔有被抄家的官员家的,我得趁着我娘没被火烧干净之前把她拉出来葬了。”
白昔鸢:“行吧行吧。”
她打量着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就算穿上了稍微能看一点的衣服,他们俩这样子也估计入不了眼睛,于是拉上他去河边洗身体。
大好的天光下,白昔鸢低头在湖边看到了自己的脸。
押送路途中,她们洗身体都是被官兵把头往水里按,压根没工夫看。
她已经很久没好好看过自己的模样了。
她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呆呆地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期间夹杂着过去的回忆。
十三岁,少女如同鲜嫩的花朵,初次绽放。她的容貌在都城甘邱的同龄小姐中也属顶尖,这并非赞誉所带来的,而是无争的事实,所有人见了她都会忍不住惊叹。她当时也不太注重自己的样貌,只是因为这对于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那时的她拥有一切。
娇嫩的肌肤,完美的容颜,健康丰腴又不过度的身体。变成了遍布伤痕,面黄肌瘦,惨不忍睹的模样。
白昔鸢开始倒气,“哈啊啊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锤烂了水面激起无数纹漾,在浅浅的河水中发疯。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皲裂,枯槁,如同五六十岁的仆妇。
她几个月前,这双手即便不染丹凤也润泽如玉脂。
然而水还是会恢复原样。她的一切如水中花皆化作泡影。
男孩在一边旁观着她发疯,眼神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