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婚,皇帝亲临主婚,莫大荣耀。皇帝很满意这位容貌绝世,知节守礼,身世贵重的太子妃。不久后,云来被派往云君庭原来驻守的西境,去打击时不时侵扰边境的外敌。
白检仍是呆在云府,做着云君庭的府中客卿幕僚,偶尔在政务上给他出出主意,将养着身体,气色日渐好了,只是他之后彻底绝了入朝为臣子的心,云君庭也不再勉强他。
白昔鸢和百里海青接触下来发觉他确实是一个没心肺的,二十的年纪,心性还似少年单纯。
百里海青整日喜欢粘着她亲昵,但她若说了不愿,他也会尊重她的意愿,他十分迷恋她,除了她进宫之前原就有的一个病怏怏的足不出户的妾,再没纳过一个妃妾,也绝不会将眼睛放在任何其他人身上。
他忒没主见,白昔鸢自从入宫开始掌事,他便什么都听从她的了。白昔鸢觉着他像一只粘人的大白狗,一边逗他,一边哄他学书习武,一边同亲贵官员的命妇交往,并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太子与太子妃夫妻伉俪情深一时成为一段佳话。
五年过去。
云君庭和腾枫夫妇来东宫探望她,还有她年满三周的儿子,小皇孙。
白检跟在后面行了跪拜大礼,白昔鸢笑着迎上来,一个个扶起他们。
白昔鸢对身边的人问:“央儿呢?”
侍女长回她:“禀太子妃,皇孙正与太子爷在花园里放纸鸢呢。”
白昔鸢:“过半个时辰叫人去支会一声,带央儿来见他的外祖。”
云君庭露出笑:“外祖不敢当,只要皇孙康健臣就心安了。”
白昔鸢问:“琅儿呢?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择婿?”
腾枫苦笑道:“那孩子自打跟了白检念书便醉心典籍,根本无心婚嫁。”
白昔鸢却有些欣慰地笑说:“那也不错,随她罢,她不嫁便不嫁,还养不起她了么?让她去做喜欢的事情。”
白昔鸢与他们扯家常闲聊了几句,便屏退了左右,一家人走入内室,外头由心腹把守着。
白昔鸢对云君庭直言:“这几年云来风头太过了,你们有与他寄家书么?”
云君庭:“午氏这几年打得凶悍,也得亏他扛过去,几次大胜下来,对面之后几年也会消停一点吧。可皇帝这时候叫他回甘都总是不妥,但他又不得抗旨,要是午氏在他回都时再突袭,无领军之将便麻烦了。打败仗是错,打胜仗也是错,这叫什么事儿啊,我知皇帝不安稳,总不能故意叫他打败仗吧。”
白昔鸢抚摸着膝盖上的猫:“皇帝这几年被文臣武将之间的明争暗斗搞得心烦,爹你几年就帮平了数次叛乱,他自然看谁都觉得疑心,最好不要在撞这枪口上。”
腾枫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去年白检就不远万里过去了一趟,近几日才刚回。”
白昔鸢望向白检,皱眉:“你亲自去?怎的都不与我说,通书信便可了,何必呢?”
白检对她行礼:“回太子妃,总隔着时日距离,不好及时分辨形势,草民叫云少将军开始留意培养一些手底下可用的心腹将领了,这一年数战,也有了收效。”
白昔鸢领会了他的深意:“只是不要叫皇帝知道。”
白检总是低着头,脸都被衣袖遮住了:“自然,这些将领明面上还是与少将军作对的,想必这个传言也稳妥地传入了皇帝的耳目。”
白昔鸢瞧了他两眼,撇了撇嘴,有些抱怨的语气:“甭对我行礼了,在场全是家里人,怪生分。”
白检端端正正坐下:“是。”
白昔鸢手下的猫叫了几声,她手指轻挠着猫的脖子:“那云来也是归家了?”
白检点头:“是与草民一同回的。”
白昔鸢咧嘴笑:“你可要好好教他上朝该怎么说话,他就没在朝堂上呆过几日,就怕嘴不把门,哎,还有,也别草民太子妃的了,我真该生气了。”
白检平静对答:“恕不能从命,他也不是毛头小子了,这点脑子还是长起来了的,请太子妃放心。”
白昔鸢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论固执,他们三个中,白检应该是最厉害的。
白昔鸢又问云君庭:“爹你还在劝陛下不要修道观殿宇陵寝么?”
云君庭拍腿道:“自然得劝啊,文臣也在谏,他这两年愈发沉迷这些了,还叫了道士进宫做法,明明各地天灾人祸未平”
白检用眼神示意她。
白昔鸢心领神会:“爹,我想你这事儿应该没听白检的劝?”
云君庭不敢看白检,也不敢回白昔鸢,腾枫代替他道:“这老头,我们都叫他不要这么干,在家里应得好,一上朝又忍不住了。”
云君庭:“我!”
白昔鸢用平淡的口吻将话说得很重:“如果你想全族陪着你一起死,你就继续劝好了,我那个死鬼亲爹就是前车之鉴。”
云君庭自知理亏,吸了一口气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