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虹鹰驾崩后,百里海青在云家帮助下顺利登上了帝位。
百里海青是个没主见的,他什么都听从白昔鸢的,甚至在龙椅后加了座位,叫白昔鸢垂帘听政。
此举引得众臣恼怒,集体抗议,百里海青却抵死坚持如此,还是白昔鸢主动求全退了一步,她不于正殿内安座,而是坐在能听得见朝臣奏禀声音的内殿(且此事并未告知朝臣),大臣们一来高兴陛下听了劝,二来担忧他听的还是她的劝,于是之后极力劝谏皇帝纳妃,好将他们的女儿塞进来。
百里海青登基,太子妃云梨即皇后,他们的长子百里央即太子。
百里海青私下里将批阅奏章全交给了白昔鸢。
白昔鸢一边与弄权的大臣们斗,一边为国事操心。
白检有一次进宫来见她,同她讲了很多话。
白昔鸢对他说:“国家病了,要想救它,必须下猛药,得有人看顾着,否则,无论哪个皇帝上位,流离吃苦的皆是四境内的百姓。”
“白检,我有点明白你多年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百姓总是祈望天降一个治世的明君可是上天不会怜悯百姓,治国治民的只是人,和我们一样的人。”
白检沉默着,并未解释自己的真正的想法,他一直听白昔鸢讲她的治国理念,他认为她就是该呆在这个位置的人,甚至……
他问:“陛下如何?”
白昔鸢满不在乎地说:“老样子,没点正经,比孩子还贪玩。”
白检有些凝重,犹豫了片刻道:“外头还在传您身为皇后却擅自干政,此谣言不似……”
白昔鸢不在乎:“且让他们传去吧,若没有我,有些人还不知道住哪儿,吃什么呢?还有嘴扯闲话?”
她这些年贡献的政绩,白检他们都有目共睹,国力强盛,民生富足,四境安泰,近在眼前,只是天下人不知,朝臣视若无睹,只因她是深宫妇人,她也不在乎名利,大家只知这是朝臣皇帝的功德。
白检叹道:“我只是疑心这些传言从何而来……也罢,您不必管这些,臣来处理。”
白昔鸢:“交给你我放心。”她突然顿了一下,“你莫不是早就想到如今这状况,才迟迟不入仕。”
白检沉默半晌,张嘴又合上:“我只是……”
良臣择贤主而侍,显然这两任皇帝都并非贤主,他心目中的贤主,只有白昔鸢一人。
他没能开口说出来。
白检转而对她说:“您吃过苦,懂得百姓讨生活的艰辛,千万不要因为身居高位而忘却,臣只希望您谨记这一点。”
白昔鸢郑重点头:“我会牢记于心。”
战事、灾情与叛乱等一一平稳下来的时候,国内政局也趋于和平,大臣似乎不再执着于想把这个过于精明的执政皇后给搞死,意图性的忽略了她的存在。
原本形势一路向好,然而很快却急转直下。
在皇帝的寿辰上,与云家不对付的党派纠集起来朝着白昔鸢发难。
百里海青没有一如既往地维护白昔鸢,反而将她关了起来。他撤走了白昔鸢宫里所有的人,并带走了百里央,将母子分隔两地。
白昔鸢平日较忙,且对儿子的管教较为严苛,百里海青与儿子从小玩到大,较为亲近,百里央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父亲那一侧。
云来得知此事还在战场上打仗,他干着急也回不去。
云家以及站在他们那一侧的朝臣上奏请求宽恕皇后,皇帝却一改软弱的态度,强硬地要将皇后一直软禁下去。
百里海青从朝堂上归来,来到白昔鸢宫中,不带一个随侍。
他卸下了温顺柔情的面具,对着白昔鸢的面容酷寒似冰。
白昔鸢坐于床榻上,衣着素净,平静地问他:“为何?”
百里海青露出讥讽的笑意:“你也知道先皇那强势和猜疑的性子,如若不是我一直装作如此,早就有部下想将我换成他们的孙子了,毕竟我只是一个暖床侍妾生下来的贱种,当然,我能坐到这个位置,还得多亏借了你们云家的力。”
白昔鸢点点头:“果然,父肖子,你和你爹一样会演,将我们父女全骗得团团转。”
一个装明君,一个装傀儡皇帝。
百里海青更深地勾起唇角,流露出骨子里的狠毒,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我暂且还不会杀了你,你在这里老实呆着,央儿是我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太子。”
“你为朕和朕心爱的女人生下了一个孩子,也辛苦了,你走的时候,朕会给你一个体面的。”
白昔鸢不屑地轻笑起来,她略带自嘲地感叹,原来她建立起来的实权,只需要这个人的一句话就能被夺走,那么她这么多年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苦心经营的呢?
又或许,他早就已经在布局了,只是她太过轻易地相信他,又或是他的演技实在太好,浑然不知地落入了他的圈套。
他花了这么多年与她虚与委蛇,让她卸下心防,甚至瞒过了他们的眼睛,暗中培育了朝臣势力,利用他们家的力量稳固了皇权和政局,最后不费吹灰之力采撷下了胜利的硕果,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