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巍同时拽着姬徽对他说:“虽然说这么多人当中,邱司台只在乎白孚晟一个,但他同时也会将视线放在其他人身上,他会对他们产生怀疑,他想的很多,过度思考,并且以最消极的心态去考虑人性,思维负担很重,而且会刻意的将这些隐藏起来,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但是你应该去做到。从你之前的演技当中,我看不到你对其他人的怀疑,你的眼神太正直坦荡了。”
姬徽认真地点头,并记下了他说的话。
景巍见两人有些开悟了,就又将景金青兰丢出去了:“你休息自己随便去别的地方,我们这边还没有开始休息呢,少打扰我们!”
景巍:“各自再琢磨一下角色和剧本,喝点水,我们再来一次,还有,我之前忘了说,每一次排练,你们都要将它当成正式的舞台表演来对待!”
“是!”
孟微熹想自己还是太小看这次戏了,塑造一个性格鲜明的人物,和自己生活感情有一定共鸣的人物不难,但是要塑造和自己完全相反的角色,还是一个比较复杂的性格,一点也不简单。
夜光轻轻落在他肩头,在他耳边细语:“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白孚晟。”
孟微熹缓缓阖上眼,再次睁开,眸中落了一点光,那是名为白孚晟的光芒。
***
事实上,演戏这种东西并不是说,理解了就能顿悟了,习惯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们俩的表现比之前还要差,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
景巍之后也没有过分苛责他们,只是让他们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孟微熹和姬徽回到寝室之后,躺在床上,同时叹了一口长气。
姬徽先挺身坐起来:“我们俩再代入角色,试着分析一下角色的心理和情感吧。”
孟微熹爬起来:“但这次必须结合他们的成长背景来分析。”
姬徽:“对。”
孟微熹翻开剧本:“白孚晟,他是家里的独生子,爸妈很宠爱他,但小的时候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有去学校的日子他一般一个人在家里玩,他养成了懂事乖巧的性子,而且家教很好,思考任何事情,他总是先往好的方向,他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又好,又懂事,同学和老师都喜欢他,所以他当然会认为身边好人多。”
跟自己真的是完全相反的,跟姬徽感觉有点像。这个编剧还写了人物小传,着实很用心。
夜光给了他一爪子。
孟微熹心想:不行,他是白孚晟来着。
于是他将人称代词换成了我,重新念了一遍。
姬徽轻声念着:“我,邱司台,我的父亲曾经很有钱,也对我和妈妈很好,但是后来父亲的公司出现了变故,经营困难,他开始酗酒,对母亲和我使用暴力……曾经与我玩的很好的朋友也开始疏远我,老师和叔叔阿姨们也不再对我温柔,我看是搞不懂,他们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后来变了?唯一对我没有变化的是白孚晟,我们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他是唯一原意听我诉苦家里的事情,也是唯一不会因此推开我的人……”
孟微熹:……他丫的,怎么跟我这么像?
只不过他爸他妈不对他没有家暴,他前世也没有白孚晟这样的朋友,在一切都改变之前,他就被迫扔到了异国他乡去讨生活了,不再轻易信任别人这点都是如出一辙。
姬徽托着下巴:“人真的这么容易改变吗?如果我的朋友家道中落的话,能帮的我也会尽量帮一把的呀。”
真巧,白孚晟也这么想。
但现实中不会有这么多理想主义者和大善人。
人是很难跟阶级不同的人做朋友的。即便做了朋友也……
孟微熹犹豫了一下说:“邱司台……会不会有些嫉妒白孚晟?”
姬徽觉得奇怪:“嫉妒?他不是只信任他吗?”
孟微熹:“我觉得会有嫉妒,羡慕,因为白孚晟还拥有着邱司台已经失去的,现在不曾拥有的一切。即便他们是朋友,他看着他的时候,心中肯定多多少少会存在这种感情,但这和他关心他,信任他也不起冲突,两者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姬徽眼睛一亮:“我懂一点了,你说的很符合人设。”
他道:“其实我们可以互相分析对方的角色情感,有些视点和理解是我想不到的。”
孟微熹:“嗯,我也有这种想法。”
姬徽:“那有的时候邱司台会觉得白孚晟这种理想主义很烦是因为这份嫉妒羡慕吗?”
孟微熹:“这倒不是,他厌恶他那种天真……是因为他曾经拥有现在失去了,他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始终有一天会被现实打碎的,他既想让白孚晟明白这一点,又不想让白孚晟变得跟自己一样……有点复杂……”
姬徽含笑翻了几页:“我懂你的意思。”
孟微熹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我只是不明白,白孚晟为什么这么信任多数人,却会因为这一次事情,对邱司台而失去信任,甚至因为他朋友的一次诬告而轻易怀疑邱司台,甚至生气到和他动手?虽然我觉得邱司台故意气他也是有一定原因,但是,他的话应该会先问一下他事情的真相,再下决断。”
姬徽:“啊……那大概是因为,邱司台是第一个在他面前彻底暴露自私心的朋友,而且他发觉了他们的价值观是完全对立的,他无法认同邱司台的立场,而且因为邱司台有过一次先例,所以他就会偏信其他朋友的话,因为在他眼里,他们是友善的,无私关爱彼此的同伴,他对邱司台很失望的原因,其一是邱司台亲口承认了自己打了他朋友的事实,虽然邱司台说的是一部分真实,但白孚晟相信了啊,他怎么可能对殴打自己朋友的人无动于衷呢?所以他让他道歉,而邱司台偏偏不解释,也不承认错误,他就生气了,这是他对他彻底失望了,他应该也很痛心自己曾经的朋友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更想他醒悟。不过,我也很奇怪,邱司台为什么不解释真相啊?”
孟微熹笑起来:“倒也不是情节需要,在邱司台的心里肯定想,白孚晟怎么可能相信自私的自己说的话,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的错,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狡辩,所以他干脆不解释,看他如何反应,但邱司台也很生气,他还有一些看笑话的心思。因为是那个朋友暗地里编排白孚晟,他才生气,出手打了那人,结果他维护的白孚晟却反过来要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