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纷乱,黎明百姓都抬头仰望,祈盼上天能降下一位贤明的君主来安邦定国,可是既然——既然无人来做,何不自己来做?”
一语惊雷,白昔鸢终于亲口说出了自己心中深埋的野望。
白检缓缓抬头,目光炯然地直视着她。
白昔鸢回想过去种种,她家曾经忠诚于李长风,他们后来曾寄希望于百里虹鹰,他们也曾掌控着百里海青,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虚妄,她掌控了傀儡的皇帝,手握天下权柄又如何?她握住的始终是某个旁人的手,他们总是寄希望于遵从既定的规则,然而,每一次风云骤变都是从打破旧局开始的。她也曾考虑过云君庭和云来,但与此同时,她想起了白检的眼神,他一次次的话语,他饱含深意的眼神,她曾经听不懂的那些话,新生之后,她想她才彻底理解。
白昔鸢转过头,能瞧见白检那瞳孔中那惊涛骇浪。
白昔鸢平静地决定了再添一席波涛,她声音不高,但字句清楚:“那帝位,屠夫坐得,农民坐得,天下人都坐得,我凭什么坐不得?”
白检的身子战栗起来,呼吸急促,他卒然咳了两下。
白昔鸢却从旁边将他削果皮的匕首拿来,抬手握住扎紧的长长青丝,一言不发地一刀割断了。
白检没来的及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白昔鸢伸手,将削下的断发用匕首铮然钉在桌上,她头上剩下的发丝堪堪可用布条高扎,轻轻散开,她道:“我不要这长发,不是因为我想成为男人,我不需要金钗首饰,我不需要霓裳羽衣,我想要护国的战衣,我想要那帝王之冠”
白昔鸢定睛凝注着他:“白检,你会跟我一同走上这条道吗?”
白检双眸向下,良久不言。
白昔鸢耐心静待着他的回答。
白检恍惚一般,抿唇,叹息,嘴角攒起了一丝笑,他的眉眼一时温柔而明亮,他起身,白昔鸢也跟着站起。
白检平视着她:“昔鸢,我想,我一直在等你的这句话。”
白昔鸢瞳孔也震颤起来,她的脑海中闪过白检上一世的诸多目光,最终定格在行刑那一刻。
“抱歉,让你等了太久”
或许,他从上一世开始就一直在等待她。而她却浑然不知
白检摇摇头,弓身行臣子礼:“现在开始还不迟,我心中认定的君主只有你一人,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白昔鸢扶起他:“从此以后,我不要你向我行礼,成同功,败同亡,此去不归途,你我做个伴。”
白检含笑点了头。
本集终。
叶予樱从张嘴屏息中如梦初醒,她啪的一下点开了弹幕。
——恭迎女帝!
——恭迎女帝!
——恭迎女帝!
几乎所有都在刷这一集的经典台词和这类似的话,那场面对她来说又是个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第105章为何我便不可以?
白昔鸢进入军营后,在操练手下兵的过程中,与他们的关系也逐渐加深,每天不拘小节混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的她,有各种法子整肃这些散兵的军纪,即便有刺头一开始不服管教,最终也能让她调。教得服服帖帖,但哪怕是这些糙汉子经年累月也能感受到她真诚的心,后面,即便其他队的人惹事挑衅,侮辱白昔鸢,他们也会站出来抗争到底。
除此之外,她也经常会在整休日去周边城镇村子里亲自探寻一番。
结果还真给她找了几个人回来。
一个是新丧父丧子的寡妇,虽然周边人都说是她丈夫打孩子,把娃打死了,然后被她一刀砍死的,但没有证据,她坚持称是家里遭贼了,就被打了几棍,没被关起来,结果她被婆家逐出门,母家也不接纳,于是便在大街上卖己为奴,希望哪个公子小姐将自己买了回去,好做仆从混口饭吃,可是因她的恶名传扬出去,谁路过都是不敢去看她,白昔鸢捡到她的时候,她快饿死了。
云来问她:“你找这样的人作甚?”
白昔鸢:“眼神凶,看着能宰人,然后我给了她一把刀,告诉她,要是能劈开厚木砧板,我就买了她,她在没吃饭的情况下,用菜刀劈开了拳头那么厚的砧板,所以我将她带回来了。”
云来:“所以呢?她丈夫是不是她杀的?”
白昔鸢:“大概是吧,杨三娘身上也有被殴打鞭打的伤口,她就是不认罢了。”
云来惊愕:“这样的人你也敢用?”
白昔鸢露出灿烂的笑容:“杀得好!我就欣赏这样的女人!”
云来无语咧嘴挤出三个字:“你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