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秀低下头看着杯中的水,平静地陈述:“嗯,火了。桑导的水平在那里。”
孟微熹当然看过这部电影,沈凝秀这种就是纯粹的天才。他的起点是别人一辈子可能都走不到的终点。
沈凝秀继续道:“从那之后我就顺水推舟走上了这条路,那是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也是第一次能力被认可,稍微有了一点自信。”
“当然,因为我本身是这个样子的,磕磕碰碰,之后还是一直在犯错,因为比较幸运,遇见的都是一些好人,才被宽容至今。”
孟微熹对此有同样感觉,他这一路走过来,遇见的好人也很多,不得不说非常幸运。
沈凝秀:“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我演戏只是因为我只能做到这一件事,所以就一直在做。对于表演来说,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感情。”
沈凝秀倏地笑了:“我小时候,表面看起来那样,实则内心更加阴沉,我的脑子里塞满了很多阴暗的东西,每天都想着血腥、死亡、世界原地爆炸……”
孟微熹:……
不得不说,人之常情。
“但是这些如果对外发泄出来不是很糟糕吗?所以,我将我自己的感官屏蔽了,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对于接收到的信息,都会自动进行负面的处理,而我一旦反馈出去,就会对别人造成极大的伤害,所以我尽量不说话,将这些怪兽全都锁在自己心里……久而久之,我在现实生活中就失去了对各种情绪的感知和表现能力。”
过于温柔善良的人才会为了不伤害别人而选择将刀刃对准自己。
孟微熹就不会这么干,他选择在社交媒体上发泄自己的情绪,通过喷烂剧。愧疚也有,但不多。
沈凝秀把手搭起来:“但演戏,给我打开了这样的开关,我可以代入不同人,感受并表达不同的情绪,而不需要真的担心伤害到了任何人,因为那只是演戏,没有人会将它当真。”
孟微熹经常听见体验不同人生的说法,聚焦于感受的倒是第一次。
沈凝秀:“这让我心中轻松了很多,现实中也慢慢学会用更加单纯的眼光去看待事情了,也体会到了许多我原本没有办法体会到的感受。”
孟微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读心术来源于他细腻敏感的本性。
他真的很擅长观察别人,体察人心。
沈凝秀:“还有一点,拍戏可以给我一个自然的建立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的途径。”
孟微熹:“人脉。”
沈凝秀挑眉而笑:“也可以这么说,我原本是个无法主动去跟人建立联系的性格,但当拍戏成了工作,我每一次进组都需要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当中自然有我相处的舒服的人,也有我不太喜欢的,但比起讨厌的人,我喜欢的会更多,所以我很感谢这一点。不靠近,不对话,人与人就不会产生连接。”
沈凝秀的情况是两个极端,以前是压根不靠近,将人阻挡在无形的墙之外,现在是靠得太近了,容易把人吓跑。但他动机很纯粹,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很容易接受他了。所以他在圈内的口碑也很好。
这时,沈凝秀的眼眸再次凝在他脸上,灼灼发亮:“还有一点。”
孟微熹:“什么?”
沈凝秀嘴角笑意渐深:“我之前演过一些恋爱的戏份,那个时候我会感受到作为角色喜欢上某个人的感觉,但是,我从来没有作为我自己喜欢上什么人,是你让我产生了喜爱一个人的感觉,这份感情是很珍贵的,演戏让我遇到了你,喜欢演戏的理由又多了一个,这难道不值得感谢吗?”
孟微熹嘴里的柠檬水差点喷出来。
他勉强咽下去,低头不敢抬头看他。
他真的对他这种类型没辙呀!
孟微熹轻轻摇了摇头,这是再次表示拒绝,只是他心中并非没有触动。
沈凝秀也就不再追击,他将分寸把握的极好。
他们出去的时候,沈凝秀走在前面,孟微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也许是一种愧疚,抱歉,这样好的一个人,他却无法回应他的心意。
沈凝秀转身问他:“之后如果有喜欢的电影,我还能再把你约出来吗?”
孟微熹刚想说什么,走着走着,脚步一撇。!!
他没看到地上翘起一角的石板,被绊到了!
沈凝秀伸出手抓住他的两手臂,孟微熹骤然松了口气,还好没趴地上去。
孟微熹直起身子道了声谢谢。
沈凝秀微笑着朝他再次伸了出手。
孟微熹没来得及多思考,像剧中那样,回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沉默着一路逛过商场、公园。
孟微熹莫名地想,他们在电影中曾经那样亲密地接吻和触碰,现实中所做的最暧昧的事情不过手牵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