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张飞对视一眼,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赶往刘备府邸。
厅堂之內,气氛压抑。
刘备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但紧蹙的眉头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关羽、赵云等核心將领已然在列,诸葛亮则立於刘备身侧,羽扇轻摇,眼神却异常锐利。
见诸葛诞和张飞进来,刘备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一卷明黄色的帛书递了过来:“公休,你且看看吧。”
诸葛诞双手接过,迅速展开。
目光扫过那熟悉的汉廷格式和天子印璽,最终落在最关键的內容上——
任命孙权为荆州牧!
一股寒意瞬间从诸葛诞的脊椎窜上头顶。
他有点想骂娘。
奶奶个腿!
好一招驱虎吞狼,好一个阳谋!
刘表临终前,將荆州託付给了他诸葛诞,並让他辅佐刘琦。
但这毕竟是私相授受,在法理上,荆州牧的最终任命权仍在许都的汉廷,或者说,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手中!
如今,曹操直接以天子的名义,將荆州牧的“名分”给了孙权。
这一手极其阴险:
其一,釜底抽薪。直接否定了刘备集团占据荆州的合法性,无论是诸葛诞还是刘琦,此刻都没了名义,这也將刘备置於非法占据的尷尬境地。
其二,挑起爭端。孙权得此詔令,无论他內心如何想,至少在法理上,他拥有了索取荆州的权利。
这就像在孙刘这对本就脆弱的盟友之间,埋下了一根最深最毒的刺。
更何况,诸葛诞本身临走前还坑了太史慈一批装备,江东內部那些主张对荆州用兵的將领本就有意见,此时必然会因此甚囂尘上。
其三,占据大义。曹操站在了法理的制高点,他日若兴兵南下,甚至可以打著为孙权“討还”荆州的旗號。
“好个曹孟德!真是好毒计!”张飞凑过来一看,他虽然粗豪,但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气得环眼圆瞪,鬚髮皆张。
“这荆州是俺大哥和诸葛小子好不容易保下来的,他孙权寸功未立,凭什么来摘果子?”
“俺看这詔书就是张擦屁股的绢帛!”
话很粗俗,但是却是大多数人內心的真实写照。
关羽丹凤眼微眯,沉声道:“曹操此计,意在让我与东吴鷸蚌相爭,他好坐收渔利。”
诸葛亮轻摇羽扇,点了点头,缓缓开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詔一下,我方便在名分上落了下乘。”
“孙仲谋非庸主,见此詔书,必生覬覦之心。江东群臣,亦会以此为由,力劝其出兵。”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诸葛诞身上。
荆州是因他而保下的,这个难题,也最先摆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