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太好了。
商粲才没心思去管秦意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落,她抬手用力抹去唇边血迹,没拭干净的深红色在唇边拖出长长血迹,衬得她常年苍白的脸色倒有了几分艳丽的气色。
只要想到云端就会受伤……真是不讲理。
逐渐习惯了细密的疼痛,商粲直起身来看向秦意,唇边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秦意皱着眉,眸光渐渐沉下去,“还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就去想她,商粲你、是不是太失礼了?”
商粲不禁失笑,道:“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
大费周章地把她带到这个幻境里,让她重新看一遍这段伤痕一样刻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
她脑子里当然会全都是云端。
商粲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成功的陷阱。就算是已经点明陷阱主旨的现在,她也完全没有办法在心中隔绝云端这个名字。
云端现在在哪里?她怎么样?有没有被秦意袭击?
——在那个七月十七日,她被无忧所伤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这个问题商粲恍恍惚惚想了十年,她自知再没机会问出口,所以只能作为一道锥心刻骨的罪责,日夜不敢忘。
灼烧般的疼痛渐渐化为如影随形的苦楚,商粲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胸口,唇舌之间满是腥甜。
她恍然间突然觉得,无论身上有没有被下这道术式,对她来说好像也都没有什么区别。
“……”
一直看着她的秦意沉默了半晌,突然自嘲般地轻笑一声,刻意地鼓了鼓掌。
再抬头的时候,她面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最开始时那副似笑非笑的高深莫测,语气中满是浮夸:“对了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来着——”
“你师妹的血、好喝吗?”
瞬息之间,秦意面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踉跄着退了两步。
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架势,商粲只是纯粹地挥动了拳头,然后不假思索地冲上前去再度追击,又将猝不及防的秦意拦腰踢开几步远。
“……急什么。”
冷不丁挨了两下,秦意在商粲再次面无表情地挥来拳时堪堪避开,闪身离她远了几步,冷笑道:“就这么听不得这个问题吗?”
商粲似是半点都不想和她多费口舌,一个响指召出数条手臂长的火龙,咆哮着向秦意冲过去,自己则向天空伸出手,幻境的天空再次扭曲,有明亮的赤金色从中隐隐显出。
秦意旋身躲开火龙追击,抬头看了看天上异象,忽的笑了。
“看来你是想立刻置我于死地啊。”
她话语中辨不出是什么情绪,重新看向眸色沉沉的商粲,示意地指了指对方的胸前。
“……在这种状况下强行动用灵气,可是会很疼的。”
商粲没有回应,只冷冷地看着秦意,全然不管喉间不受控地涌上来的腥甜和自己身上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在偏头吐出鲜血后在背后破茧般生出了夺目而炽热的火焰双翼。
她缓缓振翅飞到半空,头顶的天空从未停止轰鸣震动,连带着整个世界都颤动起来,像是将天际生生撕开了一样,那抹赤金色越来越亮,渐渐照亮整个世界,映的她半空中的身影恍若神祇。
秦意看不清她面上晦暗难明的表情,却还是笑了,低声道。
“……你是在为我惦记她的血、还是在为我提起你喝过她的血……而生气?”
“……”
商粲依然没有回应秦意。秦意觉得她身体里的那道术式理应已经将她身体里的经脉破坏的差不多了,但商粲面上却完全不显,只静静立在半空,那双漂亮眼睛只余漠然。
她伸向天空的那条手臂慢慢放下,然后指向秦意。
世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近乎恐怖的气息直直扑面而来。秦意感受到自己的幻境骤然崩塌,熟悉的火流星自天际而来,携着毁天灭地的热度,一如曾经那般向自己飞驰而来。
这个人这次是认真的想杀她。
秦意忘了闪躲,她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因逆光而模糊了脸孔的人影,很难理解自己胸口涌动的是什么感情,却莫名生出种狂喜。
强大,炙热,无可匹敌——是在商粲的躯壳中潜藏着的未知戾气。
她被巨大的杀意席卷,手上不自觉地颤抖着,却放松了力气。
杀了她吧,杀了她吧,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