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了李常安一眼,见他衣袖被扯得有些凌乱,心中明了,对李常睿道:
“七弟病体初愈,需要静养,你不要打扰他。”
“是,二皇兄。”李常睿不敢违逆太子,狠狠地瞪了李常安一眼,带着太监悻悻离去。
太子这才转向李常安,温和地问道:“七弟没事吧?”
“谢二皇兄解围,臣弟无事。”李常安恭敬回答。
太子看着他低眉顺目的样子,有些无奈。
他长得很吓人吗?
“方才在御书房,父皇都问了你些什么?”太子状似无意地问道。
“父皇问了儿臣的功课。”李常安老实回答,“臣弟愚钝,许多都答不上来。”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父皇单独召见七弟,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没想到只是考校功课?而且七弟还答不上来?
这未免太过寻常了,寻常得有些反常。
“无妨,你年纪尚小,日后好生学习便是。”
太子温和地安慰道,“若有不懂的,可以来问二哥。”
“谢二皇兄。”李常安再次道谢。
太子又关切了几句,便让他回去了。
看着李常安远去的背影,太子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七弟,看似简单,却总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李常安在御书房“愚钝”的表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在皇宫各处漾开了圈圈涟漪。
最先发作的自然是丽妃。
“连《千字文》都认不全?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丽妃听闻心腹太监的回报,嗤笑一声,随手将一枚金簪掷在妆台上。
“本宫还以为陛下发现了什么璞玉,原来不过是可怜他罢了!一个麒麟祥瑞,我看能护他多久?”
五皇子李常睿在一旁得意地昂起头:
“儿臣早就说过,七弟笨得很!父皇考我功课时,我都能背下《百家姓》了!”
丽妃满意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睿儿自然是最聪慧的。只是。。。。。。”
她语气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陛下为何独独对他这般怜悯?王妹妹(宁嫔)那边,可还疯着呢?”
心腹太监躬身道:“宁嫔娘娘依旧闭门不出,听说前日又打砸了些器物。”
丽妃冷哼一声:“疯疯癫癫,不成体统。去,把前儿内务府送来的那对翡翠如意给七皇子送去,就说本宫盼他早日康复。”
李常睿不解:“母妃,为何还要赏他东西?”
丽妃红唇微勾:“陛下正怜惜他,我们自然也要表现大度、关爱兄弟。况且。。。。。。那孩子越得赏赐,越会成为众矢之的。”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皇后正执笔抄写佛经。
林嬷嬷轻声禀报着御书房之事:“。。。。。。七殿下似乎确实学业不精,陛下问了几句便让他回去了。”
皇后笔下未停,声音平和:“那孩子病弱,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学业不急在一时。他如今住在长春宫。。。。。。一切可还习惯?”
“听素心说,七殿下很是安静,每日大多时间都在静养,偶尔在院内走走。”
林嬷嬷回道,犹豫片刻,又道,“只是。。。。。。丽妃娘娘、惠妃娘娘都往长春宫送了东西。”
皇后这才放下笔,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她们倒是殷勤。将本宫库房里那套紫毫笔和松烟墨找出来,再把今年内务府送来的浮光锦,给七皇子送去。”
“告诉他要安心养病,学业之事,来日方长。”
林嬷嬷应下,心中暗叹,娘娘怕是又想起了早夭的八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