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老天爷给了你一次重来的机会。”
太后一字一句道,“给了你们父子,一次从头开始的机会。之前的事随着他那场高烧,都烧没了。他现在就是一张白纸,你这当爹的往上画什么,就是什么。”
见皇帝神色微动,太后话锋一转,“而且……皇帝,你有没有想过,常安这场病,或许并非偶然?”
皇帝眼神一凝:“母后何意?”
太后身体微微前倾,“哀家听伺候的宫人说,常安高热那几日,长春宫夜里小太监起夜时,恍惚看见殿顶有淡淡金光一闪而过……当然,这些或许是以讹传讹。”
她坐直身体,语气恢复平常,“但皇帝,你该知道,千年来皆有圣谕,说皇室若有纯孝仁善、身负大功德者,将有祥瑞庇佑。麒麟现世,护佑苍生。”
皇帝沉默着没有接话,要是小七没有麒麟护佑他早就……
她重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才缓缓道:“明年,便是甲子年了吧?”
皇帝心头一震。
甲子年,十年一度的三国盟会之期!大晟、北渠、西朔三国约定,每十年于三国交界之地的“天祈台”举行大典,祭祀天地,盟誓和平,亦是三国展示国力、文化、乃至……天命所归的时机。
上一次大典,还是先帝在位时。
“三国盟会,万邦来朝,是天大的盛事,亦是天大的考验。”
太后语气肃然,“我大晟近年来虽有中兴之象,然北渠虎视眈眈,西朔亦非善类。朝中虽有能臣猛将,但天命之事,最是玄妙,亦最能动摇人心。若届时……”
她没说完,但皇帝已明白其中深意。
若届时大典之上,能有祥瑞显现,哪怕只是传闻,对大晟的国运、对皇权的稳固,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而“麒麟庇佑”的皇子,无疑是最好的祥瑞象征。
“常安若真与麒麟有缘,那是天佑我大晟。”太后看着皇帝,语重心长。
“皇帝,即便没有这层,单凭他是你儿子,是哀家的孙子,你也该好好待他。”
皇帝沉默良久,殿内只闻更漏滴答。
终于,他站起身,躬身道:“母后教诲,儿臣谨记。常安……禁足之期,便改为半月吧。半月后,解禁。”
他顿了顿,“禁足期间,朕会亲自教导他学问。”
太后脸上露出笑意,点了点头:“皇帝心中有数便好。去吧。”
“儿臣告退。”
……
养心殿,烛火已燃起,将皇帝的身影拉长投在屏风上。
他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王公公在门外守着。
“出来。”皇帝对着空荡荡的殿内,低声说了一句。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三步远处,单膝跪地。
正是暗卫首领,影七。
“查得如何?”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影七的声音沙哑。
“宁嫔当年之事,确有蹊跷。按宫中旧档,元和十二年四月初七,宁嫔以祈福为由出东宫,前往白云观,亥时末方归。
次日初八便称病,再未出景和宫偏殿,直至四月初九生产。
其间,除徐太医及张氏等心腹,外人不得近身。”
皇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还有吗?”
影七顿了顿,声音更沉:“属下奉命追查徐太医及当年可能知情人下落时,发现另一条线索,似有异常。”
“讲。”
“元和十一年夏,西朔国太子贺兰灼曾以‘游历求学’为名来访我大晟,滞留约半年,于元和十二年二月方离京返回西朔。”
影七抬头,谨慎说道:“据查,贺兰灼在京期间,曾颇为宠爱一名献艺的歌姬,此女约在元和十一年八月有孕。
贺兰灼离京前,对此女似有安排,但之后便无下文。属下顺着这条线暗查,发现那名歌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