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打断他,语气更加“和蔼”了:“太子近日也劳累了,早些回东宫歇着吧。安儿有本宫照顾,不必挂心。”
说着,还亲自牵起李常安的小手,一副“我们要母子独处了”的姿态。
李常安看着太子有些委屈又不好反驳的表情,再看看皇后那副“快走别打扰我们”的架势,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有一点点微妙的同情太子。
【哈哈哈哈哈哈!】007在李常安脑海里已经笑疯了。
【宿主你看到没!皇后娘娘嫌弃太子殿下碍事啦!哈哈哈,太子殿下那表情,好像被抛弃的大狗!笑死我了!哎呀!】
太子最终在皇后“慈爱”的目光下,摸了摸鼻子,带着失落告退了。
赶走了“电灯泡”,皇后立刻喜笑颜开,连忙吩咐宫人准备午膳,又亲自牵着李常安去她早已命人布置好的侧殿暖阁。
暖阁内果然处处透着用心。窗户明亮,地龙烧得暖融融的,却不觉燥热。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案,文房四宝齐全。
多宝格上摆着精巧的玉器珐琅。靠墙的拔步床挂着崭新的雨过天青色纱帐,床上铺着厚实柔软的蚕丝被。
更显细心的是,窗边的矮几上,一只天青釉冰裂纹梅瓶里,斜斜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红梅,清冽的幽香暗暗浮动。
墙角一处铺着柔软棉垫的精致小窝,一看便是为豆沙准备的。旁边另一张黄花梨小桌上,则摆着一个清澈的琉璃缸,几尾活泼灵动的小金鱼正在碧绿水草间嬉戏游弋。
一切舒适温馨得恰到好处,没有奢靡浮夸,却为李常安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午膳摆在了皇后寝殿旁的小花厅,菜品不算多,却样样精致,且大多是清淡好克化的,显然顾及着李常安的身体。
皇后不断亲自给他布菜,轻声细语地介绍着菜色。
李常安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但皇后一直很妥帖,只是聊些轻松的事情。
“你外祖家祖上,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元勋,封了承恩公的爵位。”
皇后替李常安盛了一小碗清炖的鸽子汤,缓缓说道,“只是咱们沈家,子嗣上一直不算丰盈。到了你外祖父那一代,只剩下你外祖父沈济池、和西南伯沈济舟两人。”
“到现在,只剩下你伯公沈济舟一人,你外祖父沈济池五年前就因旧疾复发病故了。”说着,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伤感。
“我出生时,西南伯早已远走西南封地,从未回京。只有在年节时,会收到从西南送来的一些特产和精巧玩意儿,却从未见过这位伯父的面。
小时候不懂事,总缠着父亲问,为什么大伯不回家?父亲总是叹气,摸着我的头不说话。后来渐渐长大,才得知了一些旧事。”
皇后顿了顿,继续说道:“西南伯年轻时,才华横溢,风度翩翩,是名动京华的探花郎。他与太后娘娘……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只是后来……世事弄人,太后娘娘嫁入了皇家,成了太子妃,后来又成了皇后。”
“那时候,你曾祖父还掌着大半边军,权势正盛。为了避嫌,也为了太后娘娘的声誉和家族的安稳,大伯父主动请封去了最偏远的西南,从此……再未踏足京城一步。
那些年,京中并非没有流言蜚语,但大伯父走得决绝,时光久了,也就渐渐淡了。朝中如今还能一眼认出他,记得当年旧事的,恐怕……不超过五指之数。”
她看向李常安,眼中带着一丝对自己的懊恼:“你自幼长在宫中,与外界接触少,那几位认识西南伯的老大人,都是人老成精的,没有确凿把握,岂会轻易开口招惹是非?
何况……他们或许想得更偏,甚至可能怀疑过你是否与西南伯有更直接的……血缘关系。”
这话说得隐晦,但李常安听懂了,那些老臣恐怕不是没看出,而是不敢说,怕触及皇室更深的隐秘,引来杀身之祸。
“你外祖父膝下,只有我、你姨母,还有你舅舅三个孩子。你姨母,便是你的伴读镇国公世子迟晏的母亲。你舅舅如今在淮南道任知府,为官还算勤勉。”
皇后笑了笑,“至于你大伯祖,他只有一位女儿,自幼体弱,便招了赘婿留在身边照应。西南一脉,人丁也不算兴旺。”
饭后,皇后送他回侧殿,指了两个小太监过来。
“这两个孩子是母后精心挑的,底子干净。”
皇后介绍道,“他叫二元,今年十二岁,嘴甜会来事。他叫三保,今年十岁,做事细致稳重。名字是内务府之前起的,你若觉得不好,可以重新赐名。”
李常安看了看两个恭敬垂首的小太监,温声问道:“你们自己喜欢现在的名字吗?”
二元和三保显然没料到殿下会先问他们的喜好,俱是一愣,随即连忙跪下。
二元机灵,率先答道:“回殿下,奴才的名字是内务府的公公起的,能伺候殿下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妄言喜好。若能得殿下赐名,那是顶顶的荣耀!”
三保附和道:“奴才亦然,全凭殿下做主。”
李常安点点头,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二元,你便叫‘青粟’吧,望你如初生青粟,生机勃勃。三保,你便叫‘墨竹’,望你如墨竹般坚毅有节。”
两个小太监眼睛发亮,立刻磕头谢恩:“青粟墨竹,谢殿下赐名!定尽心竭力伺候殿下!”
皇后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又细细叮嘱一番,皇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屏退了青粟和墨竹,暖阁内只剩下李常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