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吞火壮汉——李常安现在知道他叫巴图——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腌菜。
“吃。”巴图把托盘放在地上,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眼神没那么凶了。
李常安看着那碗肉羹。汤汁浓郁,肉丝分明,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一天没吃东西,肚子早就咕咕叫,但理智让他警惕。
“没毒。”巴图似乎看出他的怀疑,粗声补充,“主子吩咐了,好吃好喝养着。”
“你们主子倒讲究。”李常安小声说,还是端起碗。羹汤温度正好,他小口喝着,味道居然不错。
【宿主,他们有什么目的?】007在他脑海里嘀咕。
李常安没回答,他也不知道,看起来应该暂时不会要他命就是了。
他安静吃完,把碗放回托盘。
巴图收拾东西要走时,他忽然问:“你们主子,什么时候来见我?”
巴图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主子忙。”
“忙到没空见他的‘筹码’?”李常安仰着小脸,话里带刺。
巴图眉头皱起,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锁门走了。
石室里重归寂静,李常安靠在墙上,感觉身上有些发冷。
【宿主,你脸色不太好。】007说。
“有点冷。”李常安抱紧膝盖。
这具身体本就瘦弱,在冷宫那些年底子亏空了,回坤宁宫才养了几天,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夜里,他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觉得浑身发烫,脑袋昏沉。后来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他蜷缩在墙角,冷得直哆嗦,可皮肤摸上去却烫手。
【宿主!宿主你发烧了!】007急得团团转,【体温至少三十九度!这破地方连床被子都没有!】
李常安想应声,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是就这么病死了,背后的人算盘是不是就落空了?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外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人。
门开了,巴图和一个穿着西朔服饰、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走进来。
老者蹲下身,摸了摸李常安的额头,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叽里咕噜说了串西朔语。
巴图脸色变了变,转身对外面喊:“快去禀报王爷!”
外面一阵骚动。李常安在昏沉中,隐约听见几个人的对话声。
“怎么烧成这样?”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焦躁。
“这孩子身子弱……”巴图低声解释。
“废物!王爷说了要全须全尾的!现在人烧成这样,怎么交代?!”
全须全尾……李常安迷迷糊糊抓住这个词。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挪出来!找个暖和地方!”那年轻声音命令道。
李常安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怀抱不算温柔,但比冰冷的石地好多了。
他被裹进一件带着陌生气息的毛皮斗篷里,一路颠簸。
再醒来时,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
【宿主你醒了!】007的声音透着担忧,【你烧了一整夜,统都快吓死了!】
“这是哪儿……”李常安声音沙哑。
007说:【还在他们手里,但换地方了,应该是在船上。】
船上?李常安挣扎着坐起来,果然感觉到地板有规律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