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贺兰朔,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贺兰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起身:“陛下息怒,本王只是开玩笑……”
“开玩笑?”李弘冷笑,“西朔摄政王,当着朕的面,说朕的儿子是你们西朔的血脉?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
贺兰灼也沉下脸:“阿朔,胡闹什么!还不向大晟皇帝赔罪!”
贺兰朔连忙躬身:“陛下恕罪,是本王失言了。”
李弘没理他,看向贺兰灼:“西朔皇上,朕带安儿来此,是出于两国邦交的诚意。但若有人以为,可以借此打安儿的主意……”
他顿了顿,声音冷如寒冰:“朕不介意让西朔明白,什么叫天子一怒。”
贺兰灼也知道自己弟弟有些过了,深吸一口气:“陛下息怒,是朕管教不严。”
他瞪了贺兰朔一眼,“还不退下!”
贺兰朔悻悻退到一旁。
李弘这才重新坐下,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宴席的气氛冷了下来。两国使臣不敢再多言,匆匆结束了后续商讨。
散席时,贺兰灼亲自送李弘父子到宫门口。
贺兰灼看向李常安,眼神温和:“小七,义父的话永远算数。乌兰矿脉是你的,西朔的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李常安乖巧点头:“谢义父。”
翌日清晨,贺兰朔亲自来送。
宫门外已备好车马,五百亲卫整装待发。
李弘抱着李常安上了马车,贺兰灼也坐着轮椅来送。
李弘看向贺兰灼:“西朔皇上保重身体。十年之约,望两国共守。”
“自然。”贺兰灼郑重道。
李常安从车窗探出头,朝贺兰灼挥挥手:“陛下,再见!”
贺兰灼笑了,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弯刀,递给他:“送你防身,下次来,让你王叔带你好好体验一番我西朔的风土人情。”
李常安接过弯刀,刀鞘镶着宝石,刀刃锋利,一看就是好东西。
“谢谢陛下!”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西朔王宫。
李常安趴在窗边,看着越来越远的宫殿和那两道目送的身影。
【宿主,舍不得了?】007问。
李常安在心里说,“他们……对我挺好的。”
【那是因为你有用。】007一针见血,【你要是没那个‘神子’身份,没救贺兰灼的命,你看他们还会不会对你这么好。】
李常安沉默。他再清楚不过了,帝王家,哪有什么纯粹的感情?不过都是利益交换罢了。
但即便如此,贺兰灼送矿脉时的诚恳,还有贺兰朔那句“受了委屈就来西朔”,特别是贺兰朔故意在李弘面前提起,西朔大臣让他留下来的事,还是让他感到一丝善意。
西朔王宫的最高处,贺兰朔和贺兰灼并肩而立,目送着远去的车驾。
“皇兄,你真舍得把那矿脉给他?”贺兰朔问。
贺兰灼看着远方,缓缓道:“一条矿脉而已,换十年和平,换朕一条命,值了。”
“可那些大臣……”
“让他们闹去。”贺兰灼冷笑,“朕还没死呢。”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那孩子,确实招人喜欢,可惜不是我生的。”
贺兰朔深以为然:“是啊!可惜是大晟的皇子,不然……”
“不然什么?”贺兰灼瞪他,“你还真想抢人?”
贺兰朔讪笑:“想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