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么病了?”苏文瑾抢先开口,满脸担忧,“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夜里受了凉。”李常安淡淡道,目光扫过迟晏。
迟晏站在那儿,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见李常安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臣……带了这几日弘文馆的笔记。”迟晏上前,将书袋放在床边小几上,“殿下若精神好些,可以看看。”
李常安看着那个书袋,忽然觉得烦躁。
他不想看什么笔记,不想面对迟晏这张写满愧疚的脸,不想被提醒那些糟糕的回忆。
“放着吧。”他声音冷淡,“迟伴读有心了。不过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回去整理笔记吧,整理好了再送过来。”
是明晃晃的逐客令。迟晏僵在原地。
他明白,小七不想看见他。
“是。”迟晏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痛楚,“臣告退。”
他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苏文瑾看着两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迟晏和七殿下之间……好像有种说不出的疏离。
但他神经大条,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殿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苏文瑾献宝似的打开怀里的大包,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点心——核桃酥、杏仁糕、蜜饯果子,甚至还有两串糖葫芦。
李常安看着这些零嘴,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
苏文瑾挠挠头,嘿嘿笑了,“殿下尝尝这个核桃酥,可香了!”
他拿起一块,小心翼翼递到李常安嘴边。
李常安确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苏文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张口接了。
酥脆的核桃酥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好吃吗?”苏文瑾眼巴巴地问。
“嗯。”李常安点头。
苏文瑾顿时笑开了花,又拿起蜜饯:“这个也好吃!我娘亲手做的,外面买不到!”
李常安看着他耍宝般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那点阴郁散了些。
苏文瑾动作一顿,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慢慢放下手里的蜜饯罐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殿下……还愿意让我当伴读吗?”
“当然。”李常安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苏文瑾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红:“我……我没保护好殿下。那日在西市,我就在您身边,却眼睁睁看着您被带走……后来回了家,我爹把我狠狠打了一顿,说我天天想着玩,如果我不怂恿殿下,就不会……”
苏文瑾抹了下眼泪,继续道:“我躺了一周才下床,殿下,要不是我怂恿您去西市,要不是我非要组织什么蹴鞠比赛,您也不会……不会遇到这种事。”
他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常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文瑾会这样自责。
“文瑾,”他轻声说,“那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苏文瑾抹了把眼泪,“殿下本来不想去的,是我一直劝您……我、我就是觉得春游好玩,蹴鞠好玩,想让殿下也开心……可我太蠢了,没想到会有危险……”
他越说越伤心,最后干脆蹲在床边,抱着膝盖哭起来。
李常安看着自己的伴读哭得稀里哗啦,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苏文瑾……好像没活过十五岁。
具体怎么死的,他不知道原因。
这一世……
“苏文瑾,”李常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听着,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西朔人早有预谋,就算那日我不去西市,他们也会找别的机会。所以,别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