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让你起来!”皇后声音又带上了怒意,“跪着干什么?膝盖不想要了?”
李常安这才起身,膝盖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太子连忙扶住他。
皇后看着两个儿子,一个脸上带伤,一个眼眶通红,心里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她指了指太子:“你也起来。”
太子起身,却仍低着头。
“今日打你,是让你记住——你是兄长,是太子,该护着弟弟的时候护不住,该担责任的时候担不起,就是失职。”
皇后说着,眼中又泛起泪光,“可本宫也知道……这事怪不得你。”
她看向李常安:“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嬷嬷在一旁轻声劝:“娘娘,八殿下这是像您。当年您执意要嫁……不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皇后瞪她一眼,却也没反驳。
殿内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皇后重新坐回主位,看着李常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既然非去不可,那就好好去,好好回。本宫有三个条件,你答应了,本宫才准。”
“母后请讲。”
“第一,带上最好的太医,最好的伤药。缺什么,从宫里拿,从太医院拿,不许省。”
“是。”
“第二,每日派人送信回来,哪怕只有‘平安’二字。若三日无信,本宫就亲自去北疆找你。”
李常安苦笑:“母后……”
“答应不答应?”
“……答应。”
“第三,”皇后看着他,一字一顿,“若事不可为,保命第一。江山虽要守,可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她站起身,走到李常安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常安,母后不是什么深明大义的贤后。在母后心里,什么江山社稷,什么万民福祉,都比不上我儿子的命。”
她捧住他的脸,轻声道:“所以,答应母后,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李常安喉咙发哽,重重点头:“儿臣答应。”
皇后这才松开手,转身从妆匣里取出一枚平安符,塞进他手里:“护国寺求的,开过光,带着。”
又对林嬷嬷道:“去小厨房,把煨了一下午的参汤端来。还有前几日做的那件银狐皮里子的披风,一并拿来。”
从坤宁宫出来时,天色已暗。
太子和李常安并肩走在宫道上,谁都没说话。
快到宫门时,太子忽然停下脚步:“八弟。”
“嗯?”
“母后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太子低声说,“她是太害怕了。”
“我知道。”李常安笑了笑,“二皇兄脸上的伤……还疼吗?”
太子摸了摸脸颊,摇头:“不疼。母后没用力。”
其实很疼,那一掸子是结结实实抽下来的。
“二皇兄,”李常安看着他,“我走之后,母后就拜托你了。她若是难过,你多陪陪她。”
“我会的。”
“还有,”李常安顿了顿,“若我真回不来……”
“没有这个‘若’!”太子猛地打断,声音发颤,“八弟,你答应过母后的——活着回来。”
李常安静静看了太子片刻,点头:“好。”
他转身走向宫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皇兄,京城就交给你了。”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