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想,是北厥想让我们走。”李常安指尖点了点谷口位置,“阿史那罗在鹰嘴崖设伏不成,必会猜到我们要去幽州。雪狼谷是最佳的伏击地点——易守难攻,一夫当关。”
他顿了顿:“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走。”
【为什么?】
“因为阿史那罗会觉得,我们不敢走。他以为我会怕,会绕道——那我就偏要从他眼皮底下过去。”
【可这太危险了!如果北厥真在谷内设伏……】
“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李常安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朱笔,在地图上快速标注。
“六哥今夜驱赶的那支北厥骑兵,被逼往东北退——东北方向正好是雪狼谷。如果我猜得没错,阿史那罗的主力现在应该正在往雪狼谷集结,准备在那里伏击我们。”
他在谷口画了个圈:“但我们不进去。我们在谷口外十里扎营,然后……请君入瓮。”
【宿主的意思是?】
“北厥人耐寒,但不耐久等。”李常安放下笔。
“他们在雪狼谷设伏,必是轻装简从,带的粮草有限。我们在谷外扎营,做出要绕道的假象。他们等不到我们,要么撤,要么出谷来攻——无论哪种,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可如果他们真的撤了呢?】
“那我们就安全通过雪狼谷,节省两日时间。”李常安笑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正说着,帐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六殿下派人传信。”墨竹在帐外禀报。
“进。”
传信兵满身是雪地进来,单膝跪地:“禀殿下,六殿下已按计划将北厥游骑逼退,现正率军回撤。途中截获北厥信使一名,搜出密信一封。”
李常安接过信,信是用北厥文写的,字迹潦草。他扫了一眼,唇角微勾。
“念给诸位将军听。”他将信递给青粟。
青粟接过,朗声念道:“‘阿史那罗王子:雪狼谷已布重兵,待大晟军入谷,即可全歼。若其绕道,则按第二计,于落鹰坡截击。务必斩杀瑞王,不计代价。’”
帐内一片死寂。
李常安看向传信兵:“信使呢?”
“已被六殿下押回,现在帐外。”
“带进来。”
很快,一个被绑得结实、嘴里塞着布团的北厥人被拖了进来。他约莫三十来岁,面目粗犷,左耳缺了半块,是典型的北厥武士。
李常安走到他面前,示意青粟取下布团。
“会说汉话吗?”
北厥人瞪着他,用生硬的汉话骂了句什么。
李常安不恼,只是静静看着他:“阿史那罗给你多少金子,让你送这封信?”
北厥人一愣,随即冷笑:“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不杀你。”李常安转身坐回主位,“我放你回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那北厥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回去告诉阿史那罗,”李常安声音平静,“就说大晟瑞王已经知道他在雪狼谷设伏,明日将绕道落鹰坡。让他……好生准备。”
北厥人瞪大眼睛:“你、你……”
“青粟,给他松绑,再给他一匹马,一些干粮。”李常安吩咐完,又看向北厥人。
“记住,把话带到。”
北厥人脸色骤变。
李常安挥挥手:“去吧。”
等人被带出去,帐内将领面面相觑。
一个偏将忍不住问:“殿下,为何要放他回去?还告诉他我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