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奴才今年十七了。”
李常安点点头,“跟着我几年了?”
“七年了。”墨竹轻声道,“殿下八岁那年,皇后娘娘把奴才和青粟一起拨到长春宫的,算到今年,整整七年。”
七年了。
李常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七年前还是个矮墩墩的小团子,做事就细致稳重,如今长高了一大截,眉眼也长开了,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性子。
“七年……”他轻轻重复。
七年,从七岁到十五岁。从长春宫到瑞王府,从弘文馆到北疆。
他从一个被调换身世的病弱皇子,成了名满天下的瑞王殿下。
而三保从一个小太监,成了瑞王府的大管事。
【宿主,你怎么了?】007小心翼翼地问,【是想起什么了吗?】
李常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墨竹说:“去伙房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别老给我端那些清汤寡水的,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墨竹应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殿下今日话多,是心情好吧。
李常安用完早膳,正准备去中军大帐,苏文瑾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殿下殿下殿下!”他怀里抱着厚厚一叠纸,气喘吁吁,“您看看这个!我昨晚回去后琢磨了一宿,把鹰愁涧周边的地形重新画了一遍!”
李常安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幅颇为详尽的地形图。
以鹰愁涧为中心,标注了北厥大营的方位、周边几个山头的海拔、可能埋伏的地点,甚至还有风向标记。
“你自己画的?”李常安有些意外。
“那当然!”苏文瑾挺起胸膛,“我在弘文馆舆图课可是甲等!赵太傅夸过我的!”
李常安没说话,细细看了一遍。
图上有一处用朱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小字:“此地或有伏兵,宜先探。”
那是鹰愁涧东北方三里处的一片谷地,不在主路上,却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北厥大营的侧翼。
“为什么觉得这里有伏兵?”李常安问。
苏文瑾凑过来,指着地图:“您看,阿史那罗在鹰愁涧外扎营,主路正面是咱们大营,西侧是狼头山,东侧是这片谷地。
前日他肯定吃了教训,但以他的性子,不会只防守——”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他会在咱们可能进攻的路线上提前埋伏。西侧他已经吃过亏,肯定会加强戒备,东侧这片谷地位置隐蔽,换我是他,我会在这儿藏两千人。咱们若从东侧进攻,正好中伏。”
李常安看着苏文瑾,久久不语。
苏文瑾被他看得发毛:“殿下?我说错了?”
“没有。”李常安收回视线,“说得很好。”
他把地图折起来收进袖中,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比我想的周全。”
苏文瑾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那是!我可不是光会闯祸的!”
他说完自己先心虚了,摸了摸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爪痕。
李常安唇角微微翘起:“知道就好。”
他起身往帐外走,苏文瑾连忙跟上。
“殿下殿下,那咱们今天还出营吗?”
“出。”
“我也去!”
李常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