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派皇子去……谁去?
大皇子?他这些年被八殿下“发配”工部,心中岂无怨气?
且他母妃贤妃家族在军中颇有势力,若他掌兵,难保不生异心。
四皇子?他母族德嫔一族本就与北境有牵连,此次陛下遇袭,德嫔那个表侄就脱不了干系!
五皇子六皇子?资历太浅,压不住阵。
算来算去,竟只有八殿下——他虽年幼,却是嫡子。
且这些年他看似胡闹,实则将兄弟们拿捏得死死的,连最桀骜的四皇子在他面前都不得不低头。
更重要的是……朝中许多人都心知肚明:陛下这些年南征北战,看似开疆拓土,实则是为八殿下铺路。
那些新打下的疆土,那些改革的政令,那些平衡的势力……桩桩件件,都在为将来做准备。
若八殿下登基,大晟或许真能迎来一个盛世。
可若八殿下死在北疆……
“殿下!”一直沉默的吏部尚书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您可知,您若去了,京城会乱?”
李常安看向他:“怎么乱?”
“太子监国,名正言顺。可……”吏部尚书看了眼太子,又看了眼武将队列里神色各异的几位皇子。
“有些人,未必甘心。”
这话已说得极露骨。
大皇子李常川握紧了拳头,四皇子李常轩眼神闪烁,五皇子李常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李常安笑了:“所以,更该我去。”
他走到大殿中央,缓缓环视众人:“本王去北疆,有三利。其一,本王是嫡子,父皇若有不测……”
他顿了顿,俯视着众人,“本王掌军权,名正言顺,无人敢置喙。”
满殿死寂。这话太大胆,可……竟是实话。
“其二,诸位皇兄他们纵有心思,也不会急着对本王下手——毕竟,若本王在京城,他们连争的机会都没有。”
几位皇子脸色一变。
“其三,”李常安声音转冷,“本王这些年虽未上战场,可北境地形、敌军习性、军需调度……本王了如指掌。
工部改良的军械,户部筹措的粮草,兵部拟定的方略——哪一件,不是经本王的手?”
他看向镇北侯:“侯爷说军中将领不服?那本王问您——三年前陇右军械短缺,是谁从西朔弄来的精铁?
两年前北境马瘟,是谁派人送去的药方?
去年边关雪灾,是谁调拨的棉衣粮草?”
镇北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些事……都是这位小殿下暗中操办的。
“所以,”李常安面向众臣,“我最合适,赴北疆,寻父皇,稳军心,退敌军。若败,本王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太子李常宸看着他,眼眶通红
“太子殿下……”王俭抬头看他,老眼含泪。
“老臣知道您疼八殿下。可如今……只有八殿下能稳住局面啊。若派别人去,北疆必乱,朝堂必乱,大晟……就完了。”
他说出了所有大臣的心声。
八殿下看似不着调,可桩桩件件政事都办得漂亮。他平衡新旧贵族,他整顿吏治,他发展民生,他把皇子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若他登基,必是太平盛世。
可若他死在北疆……大皇子与四皇子必有一争,太子压不住,朝堂必分裂。
到时候内忧外患,大晟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