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害死了我全家。”
“我知道。”
张怀安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怪物。
“那你……不为他辩解?”
李常安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为什么要辩解?”
张怀安张了张嘴。
李常安继续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若都是真的——张家满门忠烈,无辜受戮,百姓不明真相,落井下石,那便是先帝做错了,错了就是错了。”
“他错信谗言,错杀忠良,让一个为国戍边二十年的老将军死在自己守护的人手里。”
“他让一个七岁的孩子躲在柴垛里,眼睁睁看着至亲被砍头。”
“他让那些百姓有机会往功臣脸上吐唾沫,还自以为是在‘大快人心’。”
李常安顿了顿说道:“这不是一句‘帝王心术’、‘不得不为’就能抹过去的。”
“死了的人不会活过来。”
“你跪在雪地里磕头的大嫂不会活过来。”
“你那个十一岁的侄子不会活过来。”
他看着张怀安。
“你恨,是应该的。”
张怀安站在那里,像被定住了一样。
三十年。
他等了三十年,想过无数种今日与李氏皇族对峙的场景。
他们或许会辩解,会说“先帝是被奸人蒙蔽”,会说“那时朝局动荡不得不为”,会说“你爹若在天有灵也不会愿你如此”。
没想到会是一个李氏皇族,站在他面前说——你没错。
你恨,是应该的。
张怀安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声音喑哑,“你……你到底是……”
李常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继续说:“若换成我,我也会恨。”
“若换成我,亲眼看着父亲被人打断腿、押出家门,亲眼看着大哥被砍三刀才断气,亲眼看着大嫂磕头磕得血肉模糊还是保不住孩子——”
他顿了顿,“若换成我,我也会想报仇。”
“不只要杀始作俑者。”
“那些落井下石的百姓,那些往忠臣脸上吐唾沫的人,那些喊‘大快人心’喊得最大声的人——”
“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张怀安瞪大眼睛。
李常安看着他,目光冷厉。
“灭其满门。”
“鞭其尸骨。”
“让所有人都知道,冤枉忠良、落井下石,是要偿命的。”
可每一个字,都说进了张怀安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