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想起什么,抬头四望。
“阿铁。”他问,“张怀安呢?”
阿铁愣了一下。
他费力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在周围搜寻。岩石后面,雪堆旁边,湖边冰窟窿周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阿铁走回来,脸上带着困惑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磕磕绊绊地说:“阿铁……只看到……殿下。”
“豆沙。”
“殿下。”
他指了指周围,比划着,意思是:找过了,没有别人。
李常安沉默。
坠崖前,他记得张怀安冲向自己,记得阿铁抓住了他的手腕,记得三个人一起坠落。
张怀安呢?
被水流冲走了?
还是……还活着,自己离开了?
李常安望着白茫茫的雪原,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那个人,没有死。
三十年。
那个人等了三十年,不会就这么死的。
“殿下……”阿铁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忧。
李常安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又看了看周围,荒山野岭,风雪连天,不知身在何处。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假死。
他一直在做“该做的事”。
做皇子该做的事。
做瑞王该做的事。
做李氏皇族该做的事。
可从来没有做过——
自己想做的事。
李常安靠着岩石,望着灰蒙蒙的天。
豆沙缩在他怀里,用脑袋蹭他的下巴。
阿铁蹲在他身侧,一声不吭地守着。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就他们三个。
在这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过一段……逍遥快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