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晨练后,老太太固定翻看家庭群消息,每条必点开详情页。这话她知道问得多余。她数过,周晏辞手机锁屏壁纸换了十七次其中有九次是许卿卿的背影。她见过他凌晨一点站在阳台接电话,语气低沉可该点的卯,一步都不能省。程序正义不是摆设,是必须踏准的节拍器。她需要确认每一个节点是否在可控范围内,哪怕明知答案。“知道了。”周晏辞声音平平的,没藏着掖着。“啥时候晓得的?”“昨晚。”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视频通话,开了免提。”背景音里有瓷器轻碰的脆响“见过孩子没?”“我爸妈人在欧洲度假,人还没回来。不过机票订好了,现在估摸着正在赶飞机的路上。”副驾储物格里露出半截登机牌,航班号印得清楚。“那……其他人呢?”“这会儿还没定,但估计过不了几天就有信儿。”“昨天下午,易安哥的司机来过老宅门口。”户口本上添了新名字,纸里包不住火,家里人迟早得知道。“那……要是他们问起孩子亲妈是谁,你准备咋回?”“你希望我咋说?”周晏辞没答,反倒把问题甩了回来。“他们不配知道。”他低头瞅了眼表带上的时间。“我刚给刘婶发了消息,晚上别做咱俩的饭。你想吃啥,咱随便挑地儿。”腕表指针正停在六点零三分。许卿卿手里的魔方掉地上,立马扑向洛睿姣怀里蹭来蹭去。“我要吃炸鸡!带小熊饼干那种!”“不行。”洛睿姣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额头。“不行。”周晏辞的声音同时响起,低而干脆。许卿卿撇着嘴,小声嘀咕。“哼,我就猜到你们要这样。”“这天热得跟蒸笼似的,吃油乎乎的容易闹嗓子。等风凉下来,阿姨一定带你去。”许卿卿眼睛唰地亮了。“说话算数?”她直起身子,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洛睿姣的手指。“算数。”洛睿姣点头,右手食指在她掌心轻轻点了三下。“耶!”她高兴得举起两只小手,在空中比了个大大的爱心。现在的洛睿姣,才十九岁。刚结束高考不到两个月,身份证还在包里夹着没换新。她洗完澡头发半干,发梢还滴着水,就蹲在厨房切西瓜。管许卿卿,还没后来那么紧、那么较真。有时候忘了看时间,任她多看十分钟动画片有时她偷藏半块糖,也只笑着提醒一句。洛睿姣本来也打算下车自己找个地方填肚子。陪许卿卿吃顿饭,顺便庆祝她第一天上学,挺合适。来电显示一跳出,许卿卿的小嘴立马张成“o”形。而洛睿姣的脸,一下子褪了血色。周晏辞从后视镜里瞧见她变了脸,立刻闭上嘴,没再出声。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接着是何婉筠的声音“洛睿姣,家里人都说你搭上个有钱人了。”她顿了半秒,语气没有加重“你前前后后打回来的钱,该不会都是那人掏的吧?”她说完后没有等回应,直接安静下来,只留一段空档可眼下……洛睿姣心里发沉,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不久以后,何婉筠和外婆为了替她讨公道,跑去周家说理结果……惨死在车轮底下。电话那头,何婉筠声音又急又冲她悄悄抬眼,瞄了眼前方的后视镜。周晏辞正目视前方开车,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眼都没往她这边扫。只有许卿卿,歪着小脑袋盯着她看这一大一小两个动作,让她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小截。“妈,我现在不太方便说话,身边有人,一会儿我打给你。”电话那头顿了几秒,传来一声叹气。“我和你外婆已经到京市了,就在高铁站。你把地址发来,我们自己找过去。”洛睿姣手心一凉。“别别别!你们别乱跑,我马上过来接!”“接啥接?来回跑,油钱都不便宜。”这句话是隔壁楼的王婶说的,嗓门大,语气冲。何婉筠听见了后半截。“这种家长啊,就是不懂规矩,孩子都上高中了还接送,显得多没出息。”何婉筠闭了闭眼,把那些难听的闲话硬生生咽回去。洛睿姣就在这样的圈子里,从来没红过脸要过东西“睿姣,你买不买?咱们一起拼单,能省三十。”她摇头,低头翻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清脆的沙沙声。外婆有回拉着她手问。“娃啊,班上真没一个说得上话的同学?”洛睿姣摇摇头,说。,!“研究数据讲得很清楚。普通家庭的孩子,如果不上大学,留在老家,朋友可能还能常走动;但只要一考上大学,毕业后各奔东西,再见面就是点头之交,同学会上站对面都叫不出名字。我要读大学的,不想花力气交‘毕业就断联’的朋友。”这话听得何婉筠心里一揪,酸溜溜的。但她心里也敞亮。女儿心里门儿清,目标在哪、路怎么走、一步都不带偏的。她整理的错题本按颜色分类。每页右下角标注日期和复习次数,三遍以上打勾,四遍以上画星。人嘛,多少有点爱面子。同事聚餐问起孩子,她答得简短。“高三,在冲刺。”可她闺女,绝不会为了面子装阔气、掉底线。她当着全班的面把钱退回去,说。“我只捐我自己攒的零花钱,三十二块六毛。”拼命学,往上奔,等站稳了想要什么,光明正大地拿,谁也挑不出毛病。志愿表她自己填,三个平行志愿全是本地双一流,专业栏工整写着。人工智能、电子信息工程、自动化。每个字横平竖直,没有涂改,也没有犹豫。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她压根不信。洛睿姣眼圈发红,声音软软地解释。“我接你们坐地铁。高铁站到京大,地铁一人三块,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公交两块,便宜一块,但绕得远,顺风顺水也要一个多小时,这会儿马上下班堵车高峰,运气差,两个小时都挪不动。你们坐高铁过来,路上就熬了快十个小时,外婆身子骨早累了,您真忍心让她再蹲公交车站,晃两小时?”何婉筠张了张嘴,没吭声。:()未来幼崽找上门,绝嗣奶爸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