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陆小凤曾经幻想过,若是被醍醐镇被带出来,将会引起一阵怎样腥风血雨的珍奇种子,被随意地洒在刚刚弄得稍稍平整的林地上。
陆小凤沉默片刻。
种在花家,至少比种在外面强。这些东西流出去,多少会掀起巨浪,至少在花府,有能力压得下来。
陆小凤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已经开始干活的十月,她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每一个动作都熟练敏捷,心无旁骛,沉浸地做自己的事情。
十月在想什么呢。
或许,她只是觉得这里应该用来种地,什么也没有想。
什么腥风血雨,巨浪滔天,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关心,她只是找了一块可以种的地,并且开始种它,就这样而已。
于是,在花老爷终于得到消息,从床上一跃爬起来,一路几乎是飞奔走进后院时,看到的就是眼下这一幕。
他引以为傲的,曾让江湖中无数老友羡艳的大好庭院,此时空空如也。
巨石假山没了。
青竹翠兰没了。
松柏桂兰也没了。
甚至,连地上嫩草绿叶,也没了,只有光秃秃,灰扑扑的,一片土褐泥地。
花老爷第一时间甚至没有感到愤怒,震惊,而是迷茫,深切的迷茫。
就算是贼,天底下最没眼界,最无耻,最嚣张的贼,也不会做出偷空一整个后院的事情吧?
花老爷在迷茫中,看见了在泥地中勤恳种地的陆小凤。
他怔了下,差点要转头走回去,一定是,自己还在做梦,一定是这样没错。
然后,他目光颤颤巍巍地看见正中间叉腰站着的十月,看见自家突然回来,又突然失踪的儿子,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这次过来,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陆小凤:“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在花伯父家种地,总比让十月在外面种来得好吧。”
面对花老爷的质问,陆小凤如此振振有词地道。
花老爷像是第一次看见陆小凤般,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这意思难道是我小气不肯给她种东西吗?陆小凤!你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是拿来种地的田庄?”
陆小凤望天望地,不接话茬。
花满楼及时道:“父亲,是我让十月在这种的,是儿子考虑不周,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就让她继续种下去。”
他说得坦荡,简直理所当然。
小厮甲:“我就说少爷肯定会帮少夫人的。”
小厮乙:“额……老爷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花老爷吹胡子瞪眼,好一会才道:“我等会再找你算账。”他抓住花满楼的手,像是生怕他突然消失一般,“这女孩子,究竟愿不愿意放你们走?”
昨夜听花满楼陆小凤鬼神之说,花老爷自然是半点也不信,但是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由不得他不信。
就连花满楼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被带到那种地方去,也说不清楚,又为什么会被放回来。但就眼下这情况看来,这精怪,分明就是压根没打算放他们走的意思!
这还用说,都追到家里来打窝了!
花满楼有些无奈,刚要说话,刚刚在监工并且嫌弃陆小凤干活实在太慢的十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并且很自然地进行插话。
陆小凤:……干那么快好让整个花家的地皮全被掀开来种菜吗。
十月:“你好,我是十月。”
花满楼咳嗽两声。